五日后,烬心堡城头。
魔塔战王负手立于垛口前,一身暗金战甲在血云映照下泛着冷硬光泽,额心那座九层魔塔缓缓旋转,塔尖隐有雷光闪烁。
他身侧,铁岩王显化出二十丈高的岩石巨魔真身,通体暗黄岩甲布满细密裂痕,气息略显萎靡;逆刃王则笼罩在朦胧暗紫雾气中,四柄逆刃弯刀交叉于身后,额心虚世神晶光芒黯淡。
三人脸色皆难看至极。
他们目光所及,前方战场已面目全非。
魔眼依托灰烬焦土复杂地形构筑的最后五重立体防线,此刻已有四重被彻底贯穿、撕裂!
魔天王庭的大军似精密的战争机器,以悍不畏死的先锋精锐为矛尖,在两翼防线薄弱处强行凿开缺口,随后无数高速机动部队如水银泻地般穿插而入,将完整的防御体系切割得支离破碎,几乎完成了对烬心堡的合围。
更致命的是上空——
超过八十支快速袭扰舰队如狼群般巡弋在灰烬焦土外围虚空,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封锁线。
九日来,仅有七支试图输送补给的船队侥幸突破,却也都损失惨重,运抵堡内的物资不足计划三成。
而魔眼王旧部,此刻已彻底崩盘。
三百九十万大军,在魔眼王被擒、防线被破的双重打击下,军心彻底涣散。
超过三十四万部众在战场上直接跪地投降,被王庭军迅速收编;另有近七十五万被渗透进来的影魔、惑心魔暗中策反,临阵倒戈;余下近三百万则在溃逃与围剿中,被歼灭超过三十万,余者散入最后两重防线,还有焦土各处裂隙、洞窟,苟延残喘。
此时仍听从魔塔联军号令、成建制坚守防线的魔眼旧部,已不足一百八十万。
反观魔天王庭一方——
作为前锋矛头的一百五十万大军士气如虹,后方三百八十万兵力则如墙前进,稳步推进。
更令人心悸的是,此刻在烬心堡正前方三十里外,一片占地近百里的广阔平原上,无数底层妖魔正如蝼蚁般忙碌。
它们驱赶着体型庞大的驮兽,将一块块重达万钧的魔岩、一根根粗如殿柱的骨材运至预定位置;数以千计的妖魔萨满手持骨杖,在地面铭刻血色符文,构筑血图结界的基座;更远处,一座座高达二十丈的箭塔、三十丈的砲台正拔地而起,表面镶嵌着强化符石,与血图结界结合,散发出强大危险的气息。
魔天王庭竟在战场前沿,肆无忌惮地修建起了永久性防御工事与攻击阵地!
看那规模,分明是要将烬心堡彻底围死,步步为营,以绝对资源优势碾压。
“轰——!!!”
东侧一段防线,陡然爆发出震天轰鸣!
魔塔战王眸光一凝,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如魔神降世,正悍然冲入联军阵地!
左首那位,通体覆盖赤金熔岩重甲,身高八丈,双臂各持一柄门板大小的熔岩巨斧,正是魔天军中的一品大魔炎颅!
他每一斧挥落,都带起滔天火浪,将沿途敌军连人带甲熔成铁水,所过之处烈焰焚空,无人能挡。
右首那位则形如鬼魅,通体笼罩在扭曲阴影中,正是影魔族仅次于影牙的强者‘幽刺’!
他身形时隐时现,每次闪现必有一名联军将领咽喉绽血,颓然倒地。更诡异的是,他周身阴影领域竟能短暂扭曲光线与感知,令周围敌军陷入混乱,自相残杀。
二魔一明一暗,一刚一柔,配合默契,竟在短短半刻钟内连破七座军阵,斩杀联军五位二品大魔、十二位二品魔将,硬生生将东侧防线撕开一道三里宽的缺口!
王庭大军如潮水般从那缺口涌入,不断扩大战果。
“废物!”铁岩王闷哼一声,岩石拳头重重砸在垛口上,震得墙砖簌簌掉落。
逆刃王则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刃:“不能再等了。”
他抬手指向平原上那些正在构筑的血图基座:“你们应该感应到了吧?烬心堡地底那条三品木灵脉,被对方修建的血图结界节点渗透,已经被夺取了近三成!”
魔塔战王与铁岩王神色为之一凛。
他们神念沉入地底,都清晰感知到——那条原本埋藏于烬心堡地下、滋养整座堡垒结界与数百万守军的木灵脉,此刻正被一股外来的的力量缓慢拉扯,侵夺。
一根根翠绿中带着灰白纹路的根系,正沿着地脉缝隙蔓延,如蛛网般缠绕在灵脉主体上,贪婪抽取着其中精纯木灵之气。
那些根系末端,连接着平原上的那座血图基座。
“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逆刃王语气森寒,“一旦我们灵脉被夺取过半,堡内结界的防御能力至少会降低六成!还有那些箭塔砲台——看那规模,一旦建成,万弩齐发,我军的战舰连升空都会成为靶子。”
魔塔战王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出击?”
他目光扫向平原后方——那里,魔天王庭足足二十九万亲卫魔军正列阵以待。
这些精锐皆身负神孽或大魔血脉,全员六品以上,披挂统一制式的六品符宝重甲,手持制式魔戟,杀气森然如铁。
军阵上空,气血凝聚成一尊高达两百丈的狰狞魔龙虚影,龙瞳如血渊,冷冷俯瞰着烬心堡方向。
“魔天早就严阵以待,这几十万亲卫魔军坐镇于此,就在等着我们出去。”
魔塔战王声音低沉,“且魔天王庭军力确实强盛,还士气高昂,正面攻袭绝非上策。”
“上策?”铁岩王猛然转头,岩石面容扭曲,发出沉闷怒吼:“魔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月前我们已约好了一起发兵增援,可你的大军呢?一直藏在战场外围坐视魔眼与魔天死斗!若你早到半日,与魔眼内外夹击,局势何至于此?”
他越说越怒,体表岩甲缝隙迸溅出火星:“逆刃,还有脸说什么‘与魔天会猎于暗世王域’——现在是谁在猎谁?是魔天在狩猎我们!”
魔塔战王面色凝然,却未反驳,只沉默望着远方战场。
他早知道魔眼王与天壤主勾连甚深,若过早出手,岂非给天壤主做嫁衣?
他本想坐视魔眼与魔天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只是万万没想到——
魔天的战力竟强大到如此地步!
且强势霸道至此,竟在百万军中强行摄拿魔眼王,连天壤主分神降临都无可奈何。
一步错,步步被动。
便在此时,逆刃王陡然精神一振,抬头望向东北方虚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