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罗冰冷的声音,也随之响彻雾原:“此地已为我魔天王域疆土!我管你什么神灵主祭,犯我魔天王庭者,死!”
此言一出,周围迷雾中那些略有躁动、意欲出手干涉的隐伏气息,顿时为之一滞。
魔天王庭?那位不久前才进入暗世王域,在灰烬焦土的大战中显露出触及真知级伟力,将魔眼王活生生擒拿,硬撼虚世主与天壤主分神的魔天战王?
这个白泽魔,是魔天战王的麾下?
这些强者神念,都外溢出了强烈的忌惮之意。
而就在他们犹豫与权衡之际,通天神傀与山神主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轰——!!!”
神傀拳出如山崩,每一击都引得地动山摇,暗金魔眼的石化光束纵横切割,不断侵蚀、迟滞着对手的土行防御。
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是,神傀的攻击中时而夹杂着通天彻地神通的细微运用——拳劲能无视部分空间阻隔,突兀地出现在山神主祭防御薄弱处;或是周身弥漫开淡淡的遮天蔽地道韵,不仅削弱对手的神念锁定,将沈修罗牢牢护持在内,隔绝了对手所有的反击,与周围众强者的窥伺。
那山神主祭虽惊怒交加,将山神恩典催发到极致,唤出重重山峦虚影护体,手中短杖化作游龙,引动地脉元磁,形成狂暴的撕扯与碾压之力,与神傀硬撼。
一时间,黄芒与暗金翠绿光华疯狂对撞,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十数里内的迷雾彻底撕碎,露出下方千疮百孔的骨原大地,无数骸骨被震成齑粉,又被能量乱流卷上高空。
短短十息,双方已交手超过三百击!威势惊天动地,即便远在数十里外也能清晰感应到此处的恐怖能量波动。
所有人都看出,山神主祭的力量,已渐渐不敌神傀。
这位虽负有强大神恩,但神明之力,在神狱环境中明显受限,十成神恩之威只能发挥不到七成,又被天机白泽预判行动,处处受制。
神傀那融合了石神魔眼本源与青帝生机的攻击,对土行防御有着诡异的侵蚀与瓦解之效。
而就在的三百二十击后的一次硬撼中,他护体的山峦虚影被神傀一拳轰穿,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石化光束,趁机穿透防御空隙,狠狠击打在他的左肩!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山神主祭左肩黄袍炸裂,皮肉瞬间呈现灰白石化迹象,并向躯干蔓延!他一声惨嚎,气息骤降,眼里显露出骇然与恐惧。
再战下去,真有陨落之危!
他再无犹豫,借着神傀下一拳轰来的巨力,身形猛地下沉,竟如水滴入沙,瞬间没入了下方看似坚硬的骨地之中!土行遁法展开,意图借地层远遁。
“哼!”
沈修罗冷哼一声,并未追击。
神傀虽强,但深入地底追杀一位精通土遁的山神主祭,绝非明智之举,且她此行主要目的并非杀人。
她目光转向那幽深莫测的瞑窟入口,正欲再次闪身而入。
“阁下,请留步。”一道清朗平和,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沈修罗侧目望去,只见左侧迷雾分开,一名身着玄青劲装、外罩简朴皮甲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面容普通,气质却如古松苍岩,沉稳内敛,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黯淡无光,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沙场百战、斩将夺旗的惨烈锐意。
其周身罡气凝练如实质,隐有战鼓雷鸣之音回荡。
——这竟是一位人族的二品御器师,且身负战神神恩,修为精深,距离一品恐怕也只差一线契机!
“吾乃先天战神座下行走,贺承影。”
贺承影目光平静地看向沈修罗,又扫了一眼那巍峨耸立的通天神傀,眼神凝重,微含忌惮。
但他语气却强硬平稳:“阁下神通广大,麾下神傀更是威能莫测,贺某佩服,然阁下可知,这瞑窟之中藏着何人,牵涉何等因果?”
他语声稍顿,更显强势:“那是北天圣传贤女白芷微!如今,想抓她的人很多,想杀她的人也不少,那九霄之上,诸神目光亦垂注于此,阁下贸然介入,恐为魔天战王招致不测之祸。”
沈修罗神色不以为意,眸光冷漠:“是又如何?我奉战王殿下之命而来,殿下意志所向,便是我听月刀锋所指,拦我者,死!”
话音一落,她心念催动,身旁高达五十丈的通天神傀猛然踏前一步!
“咚!!!”
这一步,仿佛巨神擂动战鼓,整片骨原都为之剧震!
神傀周身暗金与翠绿光华冲天而起,胸口光球旋转如风暴核心,磅礴的生机与毁灭交织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将贺承影连同其身后大片迷雾都笼罩在内。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面裂纹似蛛网般疯狂蔓延,远处一些潜伏气息较弱者,甚至被这股气势逼得显形,又慌忙后退。
贺承影首当其冲,衣袂猎猎作响,面色更加凝重,但他身形如山峙渊渟,并未后退半步,腰间那柄无光长剑,发出‘铮’一声清越剑鸣,一股斩破一切、无惧无畏的战意升腾而起,堪堪抵住神傀威压。
“阁下!诸神有令,此女关系重大,令吾等务必擒拿此女,且绝不允任何人与势力接触,更不容为其提供脱困之助。”
贺承影声音转冷,右手已缓缓按上剑柄:“贺某职责所在,恕难从命!阁下若执意要闯,便需问过贺某手中之剑,以及——”
他目光扫向四周迷雾。
霎时间,超过五道强横气息自雾中升起。
他们虽未直接现身,但气机已隐隐与贺承影相连,遥指沈修罗与通天神傀,形成合围压迫之势!
其中有神灵主祭的煌煌神威,也有强大妖魔君王的暴戾魔意,更有一道冰冷缥缈、似能洞彻人心的神念,似无形枷锁,试图缠绕上来。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沈修罗元神中,那道清冷的女声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不用进去了,我不在瞑窟。来这边,注意隐蔽行踪。”
随着这语声,一缕极其微弱、若非天机白泽之力时刻感应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坐标信息,顺着同心音螺的残留联系,传入沈修罗感知。
沈修罗心中先是一愕,随即恍然,心里不由腹诽:这个白芷微好狡猾!
竟是以瞑窟为饵,虚晃一枪,将追兵与窥伺者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片绝地,自己却藏在另一处。
她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装出了一阵羞恼与不甘。
沈修罗眼神冷冽,扫了贺承影及周围迷雾一眼,随即冷哼一声,语声冰寒:“好!好一个众神禁令,好一个贺承影!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我会将尔等阻挠之事,原原本本禀知战王殿下!届时,战王自会亲临,寻你等给个交代。”
她似是忌惮周围合围之势,不愿在此做无谓纠缠,狠狠瞪了瞑窟方向一眼后,就果断挥手。
那通天神傀周身光华一敛,迅速缩小回三丈左右。
沈修罗背后幻光羽翼随之一振,卷起银白光华,与通天神傀一起朝着来路疾掠而去,很快便没入重重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贺承影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按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他眉头微蹙,口中呢喃:“通天神傀,有意思!”
此时附近那几道升腾的气息也渐渐平息、隐匿回去,内中有一道声音响起:“这神傀应是魔天战王的神权伟力点化塑造,这位战王不得了啊,已有魔主的部分威势权能。”
“不错!若此魔亲临,情况就麻烦了。”
“怕什么,此魔身陷灰烬焦土战场,短时间内肯定无法抽身!其即便来了,也有诸位神上应对,我现在更奇怪,这魔天与北天学派,是什么关系?他派这白泽魔过来,是欲救助白芷微?”
就在此间诸人议论之际,沈修罗已依照白芷微给出的坐标,在浓雾与嶙峋骨山中曲折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