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魔天王庭七大君王之一的太岁王,身后跟着六尊气息沉浑的一品大魔。
第二道魔气漆黑锐利,撕裂长空。
一头翼展一百二十丈、通体覆盖黑玉般翎羽的巨鹰收翅落地,化作一名身披黑羽大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眸光如电,扫视间似能洞穿虚空——正是‘魔鹰王’,其身后五尊大魔皆背生羽翼,气息凌厉。
第三道魔气猩红暴戾,裹挟着浓郁血腥味。
一尊高约四十丈、四臂都生有一柄巨大血色镰刀的狰狞妖魔缓步走来,其镰刃摩擦间迸溅火星,周遭空气都弥漫着切割之意。
这是血镰王!他身后六尊大魔皆兵器异化,煞气冲天。
三位君王各自带着部属,先后踏入宫门。
血钻王等到最后一位血镰王入内,这才深吸一口气。
他不放心,意念微动,体表那层暗红晶钻重甲之外,又覆盖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着神性符文的透明甲胄——这是先天知神赐下的‘太虚神甲’,不但防御力极端强大,关键时刻还可助他穿梭虚空遁走。
“全力控住血图结界与法禁。”血钻王低声吩咐八臂骨魔,“一旦形势不妙,立刻催动神符接引,助我脱离——或,全力一战!”
八臂骨魔重重点头,八条骨臂结印,勾连着整个王宫的法阵禁制。
血钻王这才整理了一番身上双重甲胄,猩红眼眸中闪过决然,大步踏入宫门。
魔天王宫,正殿。
沈天高坐于漆黑王座之上。
他身披一袭暗红纹金战袍,脸上那张狰狞面具流转着血色幽光,额顶短角微微发光。
周身气息内敛如渊,却自有一股统御万魔、霸绝天地的威严弥漫开来,压得殿内空气都凝固如铁。
殿下,四位妖魔君王、二十四位一品大魔分列两侧,躬身行礼。
“参见战王殿下!”
声浪在宏伟殿宇中回荡。
血钻王低垂着头,猩红眼眸却在面具缝隙后飞速转动,神念如蛛丝般悄然蔓延,试图窥探王座之上那道身影的虚实。
气息——深不可测。
魔气运转——圆融无瑕。
伤势?虚弱?根基有损?
竟一丝都感应不到!
血钻王心中微沉,这魔天看起来状态完好,难道先天知神的判断有误?
“免礼。”
王座之上,沈天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魔直起身。
沈天目光扫过,最终落在血钻王身上。
“血钻,”他缓缓开口,“为何擅自将本王的亲卫中军,调往断脊堡?”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血钻王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半步躬身道:“回禀殿下,东面战局吃紧。‘战世主’麾下大军近日频繁南下,已威胁到我方王庭东北疆域,末将为防万一,这才调兵驻守断脊堡,以作策应。”
他语气诚恳,理由充分。
沈天却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殿内所有妖魔心中一寒。
“战世主的大军还在十三座岛陆外,且有‘魔骸王’统军抗击,一时半刻根本威胁不到王庭,何况——”
沈天身体微微前倾,面具下那双眸子透过眼眶,如两柄冰刀刺向血钻王。
“孤已无法顺畅控制血图结界,血钻,告诉本王——”
“你究竟是与哪位神灵勾结,又或是投靠了哪尊魔主——居然敢背叛本王?”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太岁王那肉灵芝状的身躯微微一颤,土黄魔气泛起涟漪;魔鹰王瞳孔收缩,黑羽大氅无风自动;血镰王双臂血色镰刀下意识交叠,迸溅出一串火星。
三位君王心中皆惊。
他们确实通过血钻王近日的异常形迹,判断这位亲卫首领可能出了问题。
可谁都没想到,魔天战王竟会直接在众人眼前,毫不遮掩地揭开此事!
这确实是魔天战王一贯的行事作风——霸道,直接,不屑阴谋。
但问题是——先天知神可是断言魔天战王已经出了问题,无法战斗,甚至其本体可能已不在神狱六层了么?
魔天在本体不在,实力大降的情况下,却还这般强势揭穿血钻王?
他若不能当场将之镇压,那便要当场露怯了!
血钻王浑身一震。
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他知道,自己的形势退无可退。
“殿下——末将不明白。”
血钻王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后退,与王座拉开距离。
“末将追随殿下一百三十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殿下无凭无据,便指责末将勾结外神、背叛王庭——这如何能让麾下将士心服?”
他话音未落,周身魔气轰然爆发!
“轰——!!”
暗红晶钻重甲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同时亮起,迸发出刺目血光!
一股坚硬、不朽,仿佛能抵御万法侵蚀的恐怖道韵弥漫开来,血钻王的身躯竟在刹那间固化,化作一种非金非玉、非石非晶的奇异物质!
那物质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神性符文,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威势。
周遭空气被这股力量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地面黑色石板寸寸龟裂,殿柱嗡嗡震颤。
血钻王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触摸到了一品巅峰的门槛!
他猩红眼眸死死盯着王座,一字一句道:
“末将调兵是为应对战世主,血图结界则绝非末将所为,殿下若拿不出证据,执意污蔑——末将便只能与战王拼死一搏,以证清白!”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层透明虚空神甲同时亮起,无数太虚符文如星辰般流转,与暗红晶钻重甲交融,形成双重防御。
血钻王眸光凝冷:“诸位,战王无凭无据,就擅加罪责,你们就不觉心寒,就不惧日后也被他这么对待?”
此时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所有妖魔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座之上。
沈天缓缓起身。
暗红战袍无风自动,脸上那张血色面具幽光大盛,额顶短角迸发出刺目血芒。
“证据?”沈天轻笑:“本王何需证据?”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沈天抬起右手,往血钻王的方向虚虚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