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玺通体亦呈暗红血色,形制古朴,约莫巴掌大小。
印钮雕刻成一尊盘踞的狰狞魔龙,龙首昂然向上,龙口微张,似在无声咆哮;龙身缠绕印体,鳞甲分明,爪牙森然。
印底则铭刻着四个扭曲诡异的太古魔文——笔划如刀砍斧凿,透出一股镇压八荒、统御万魔的森严权威。
这方印玺散发出的威势,与面具截然不同。
它更厚重、更威严、更霸道!仿佛承载着魔天战庭的无上权柄,代表着对领地内无数妖魔君王、大魔、以及千万魔军的绝对统御。
印玺周围,隐约有万千魔影沉浮,有战鼓擂响,有兵戈交击,有万魔朝拜的虚影一闪而逝。
此印之威,让沈天意识虚影周遭的虚空都为之凝滞,周围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等待着持印者的号令。
沈天深吸一口气,将两件物品以意识虚影暂时承托。
他抬眼看向不周:“可先天知神封锁了六层的虚空神壁,我该怎么进入六层?”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神狱六层如今已被诸神重点监控,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难如登天。
不周闻言,却是淡淡一笑:“我自有办法。”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轰——”
一道翠绿光华自他掌心涌出,初时仅如发丝,转瞬间便膨胀、伸展,化作一截长约七尺、粗如象腿的树枝。
那树枝通体呈温润的翡翠色泽,表面天然生成层层叠叠的树纹,每一道纹路都似蕴含着天地至理。
枝杈分叉处,有嫩芽蜷缩,叶片虽未完全舒展,却已散发出磅礴浩瀚,仿佛能滋养万物的生命气息。
沈天还感应到树枝内部,有四十缕青翠欲滴、凝练如实质的青帝本源之力在内游走、盘旋,彼此交织,构成一个微缩而完美的生命循环。
——这分明是青帝通天树的一截主枝!
不周轻声道:“此物是我不久前托了极大人情,从一位老友处购得,你得此物,不但可大幅强化你的青帝之力,还可用青帝的‘遮天蔽地’与‘通天彻地’神通,在你的领地开辟一条通往魔天战庭的稳固通道,可避开先天知神的监控,此外还有魔天王庭所有部众与周边形势的资料一份,一并送给你。”
话音未落,不周已将那截通天树主枝轻轻一送。
主枝穿透虚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天意识虚影面前。
几乎在接触的刹那,树枝内那四十缕青翠欲滴的青帝本源之力,就受到同源气息的牵引,瞬时如百川归海般涌出,化作道道流光,没入沈天眉心。
“轰——!”
沈天只觉识海一震。
混元珠内通天树虚影光华大放,青翠神辉流转,将那四十缕青帝本源之力尽数吸纳、融合。
他的青帝本源总量,已增涨至二百四十五缕!
与此同时,一大股关于魔天王庭的信息,还有王庭在神狱六层的信息,像是潮水一样冲入沈天的脑海。
不周则神色凝肃,沉声叮嘱:“注意了!我先前为寻芷微下落,往东荒方向出兵,扩张扫荡,与周边几大魔主、战王势力关系已颇为紧张,而魔天行事一向张狂放肆,你代替我的身份后,必须维持扩张政策,保持强势姿态,甚至要主动出击,打压周边势力,彰显魔天战庭的威势。”
他目光锐利:“否则,一旦态度软化,必会引人生疑,让那些老对手察觉出端倪。这么做,一方面是为掩饰身份,另一方面,也是为吸引芷微——若她还在六层,听闻魔天战庭异常扩张,或许会来一窥究竟。”
不周正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动,脸色微变。
“这狗神——”
不周咒骂了一句后,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挥。
“咔嚓!”
周围传出琉璃破碎的轻响。
沈天只觉那股维系着双方联系的空间道韵骤然断裂,眼前的莲台、不周的意识虚影,乃至整片无垠虚空,都如镜花水月般寸寸崩碎、消散。
下一瞬,他的意识已被强行拉回现实。
马车车厢内,沈天睁开双眼,看向身前。
那截七尺长短、通体翠绿的通天树主枝,正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而那张血色面具与那方魔龙印玺,也落在车厢地板上。
沈天皱了皱眉,伸手虚引,以纯阳罡气将那截主枝层层包裹、封禁,隔绝其气息外泄。
恰在此时,车厢外传来沈修罗清柔的声音:
“少主,到了!”
沈天掀开车帘,探身望去。
前方约三十里外,一座巍峨城池已清晰可见。
那城墙高达三十余丈,通体以厚重神罡石砌就,表面浇筑铁汁,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墙头垛口森严,箭楼林立,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瞭望塔,塔顶隐约可见持戈披甲的守卫身影。
城墙正中,是一座高达五丈的包铁城门,此刻城门洞开,隐约可见城内街道纵横,屋舍连绵。
城门上方,一方青石匾额上刻着两个遒劲大字——望云。
这便是他的封地,望云府城!
城池周围,则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如棋盘般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边际。
时值初夏,田中的冬小麦已抽穗灌浆,绿中泛黄,在微风中起伏如浪。
可沈天细看之下,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些麦田打理得着实不算好。
田垄不齐,杂草丛生,不少地块的麦苗稀疏泛黄,显然是肥力不足或灌溉不善。
更远处,一些田地的沟渠淤塞,田埂坍塌,显然久未修缮。
沈天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极少的农人在田间劳作。
整片田野耕作粗疏之至。
沈天对此早有预料。
此地田土虽然肥沃,但因地邻边境,连年战乱,百姓流离,能维持这般模样已属不易。
而今此地已成为他的封地!
这些田地,这些百姓,便都是他的根基。
未来三年,他要在这里改良田土,兴修水利,推广良种,教授农法,还要编练军伍、修筑城防——才能积蓄起逆伐京城的力量与根基。
他的路还很长。
沈天收回目光,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向前,朝着那座巍峨的望云城,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