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将士同气连枝,气血相连,竟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崩碎山岳的恐怖余威!
而就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央——
“咚!咚!咚!”
沉重的步伐声,似战鼓擂响。
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在弓弩砲弩的掩护下,终于推进至东海府城墙之下!
它们的巍峨身躯,距离城墙已不到三十丈。
那些暗金重甲在通天树神辉照耀下扩散出一层坚实无比的青色罡力,竟硬顶着城头的各种攻击靠近。
它们手中的八柄巨型重剑被枝条紧握,高高扬起。
被它们融入体内的符宝巨力珠,此时也闪耀光华,让它们的力量成倍增长!
“斩——!”
随着温灵玉一道神念指令,所有玄橡树卫齐声震响——那是树干摩擦、枝叶震颤发出的沉闷轰鸣。
“轰隆——!!!”
八柄重剑同时斩落!
剑身上,翠绿剑罡与赤金天炎完美交融,化作八道长达二十丈、边缘流淌着金红火焰的毁灭性光刃,狠狠劈在东海府城墙之上!
城墙外层的护城结界早已在龙力砲弩与大力槐的轰击下破碎。
当这八剑斩落——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战场。
城墙表面,无数剑痕同时炸开!
青罡条石在剑罡轰斩下,竟如豆腐般被切开、熔穿。
剑痕深达丈许,边缘石料被高温熔成赤红岩浆,顺着城墙流淌而下。
那些玄橡树卫八剑斩毕,又毫不迟疑,第二波、第三波斩击接踵而至。
“轰!轰!轰!”
剑罡似暴雨倾盆,城墙在连绵不断的轰击下剧烈震颤、崩解。碎石如雨纷飞,烟尘冲天而起。
城墙缺口处,一名身着暗黑重甲、气息达三品巅峰的魔将怒吼着冲出。他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斧,斧刃缠绕着猩红魔气,朝着最近的一株玄橡树卫悍然劈下!
“给我受死!”
那魔将修为精深,一斧之威竟将空气撕裂出黑色裂痕,斧光所过之处,连通天树垂落的神辉都为之黯淡。
然而——
他面对的,不是一株玄橡树卫。
是五株!
左右两侧的四株玄橡树卫几乎同时转身,与中间的那株配合,四十柄重剑齐挥,四十道金红剑罡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将那魔将彻底笼罩。
魔将狂吼,护身魔罡爆发到极致,暗黑重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神符文。他一斧劈碎二十道剑罡,可剩余二十道剑罡已从四面八方斩至。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护身魔罡在第三道剑罡下出现裂痕,在第七道剑罡下彻底破碎,在第十二道剑罡下,暗黑重甲被劈开,在第十八道剑罡下,魔将身躯被生生斩成数段!
残肢断臂混合着污血泼洒一地,那柄巨斧当啷坠地,斧刃上魔光迅速黯淡。
三株玄橡树卫毫不停留,迈步踏过魔将尸骸,继续朝着城墙缺口斩击。
“轰隆隆——!!!”
缺口在巨剑的狂轰滥炸下迅速扩大。从最初的三丈宽,扩展到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城墙上的妖魔守军试图以箭矢、滚石、热油阻击,可那些攻击落在玄橡树卫厚重的暗金重甲上,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反倒是玄橡树卫随手一挥重剑,剑罡扫过城头,便将数十名妖魔连人带垛口一同斩碎。
城墙,随之崩塌!
一段长达五十丈的城墙轰然倾倒,碎石烟尘如瀑布般倾泻。
缺口后方,是密密麻麻、惊惶失措的魔军。
“孔雀神刀——随我冲锋!”
沈修罗清冷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响起。
四千五百骑孔雀神刀军,早已在缺口后方列阵待命。此刻见缺口洞开,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孔雀光明阵全力运转!
“杀——!!!”
铁骑如潮,汹涌而入。
五色刀罡汇聚成毁灭性的洪流,所过之处,魔卒如割麦般倒下。
随着五行之力轮转,这支骑兵就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入东海府城内。
后方则是苏清鸢率领的一千五百金阳卫。
他们手持小金阳弩开道,遇到妖魔先以弩箭射杀,弩箭射杀不了,才近身作战。
此时还有大量神罡弩手与裂魂弩手冲上城墙与城内高处,居高临下的射击。
城内街道、巷弄、广场,凡是大军所过之处,魔军尸骸堆积如山,暗红血液将青石板路染成一片粘稠的猩红。
而就在大虞军冲入城内的刹那——
东海府上空,那暗红色的厚重云层突然剧烈翻涌。
漩涡深处,一张覆盖半座城池的、由无数扭曲面孔组成的巨大面孔缓缓浮现。
啖世主!
祂的意志再次降临,那张巨口张开,散发出吞噬天地间一切生机的贪婪意韵。
无数细若发丝的血色触须自面孔中垂落,朝着下方战场蔓延——祂要吞噬战场上死伤者的血肉与灵魂,补充消耗,甚至——直接干预战局!
可就在血色触须即将触及战场的刹那——
战场边缘,一道身着深紫色文官袍服、面容清癯儒雅的身影,缓缓踏空而起。
正是姬紫阳的新任王府长史,徐文远!
这位前太子少傅,此刻神色平静,手中捧着一卷摊开的古籍。书页泛黄,字迹古朴,散发出岁月沉淀的沧桑气息。
他抬头望向空中那张狰狞巨面,轻轻摇头,语带叹息:“邪神逞威,荼毒生灵,实乃天地之悲。”
话音方落,他右手食指在古籍某一行字迹上轻轻一点。
“礼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十字念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战场每一人耳中,仿佛带着某种抚平人心的奇异力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古籍上那十字骤然亮起温润白光。白光脱离书页,在空中化作十个斗大的古篆,每个字都流淌着浩然正气、天地至理的道韵。
十字环绕飞舞,彼此勾连,竟在徐文远头顶显化出一幅‘山河社稷、日月星辰、圣贤教化’的恢弘画卷虚影。
画卷展开的刹那,一股堂皇正大、涤荡妖邪的浩然之气弥漫开来。
那气息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镇压一切邪祟,正是他本命法器‘天书地册’与神通‘文以载道’的具现!
啖世主垂落的血色触须,在触及这股浩然之气的瞬间,竟似冰雪遇沸汤,嗤嗤消融、溃散!那张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面,也第一次露出痛苦与愤怒的扭曲表情。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徐文远继续念诵,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锤,敲在啖世主那庞大的意志之上。
古籍上又十字亮起,化作白光古篆,融入头顶画卷。
画卷中,山河更加凝实,日月更加璀璨!
浩然之气再度暴涨,竟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柱,逆冲而上,直贯天穹!
“轰——!!”
光柱狠狠撞入啖世主那张巨面之中。
它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巨面剧烈扭曲、崩解,暗红云层被浩然之气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天光自缺口垂落,照亮下方血腥的战场。
啖世主的意志,竟在这一击之下重创!
而此刻,东南战场——
飞廉王已被通天树枝条缠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翠绿蚕茧。它疯狂挣扎,剩余四臂挥戟斩断一根又一根枝条,可枝条无穷无尽,断一根,生十根。
沈天悬浮于蚕茧前方,三头六臂之姿巍然如山。
此时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五种截然不同的神性力量,正在他体外暴风!
左臂,青色风纹浮现,风神眷顾——赋予他轻灵、迅捷、无孔不入之能;
右臂,血色纹路蔓延,血神眷顾——让他狂暴、气血充盈、掌控血液!
胸口,灰色雾气流转,忘神眷顾——遗忘、虚无、存在抹消!
背后,漆黑阴影扩张,冥王眷顾——死亡、衰败、灵魂掌控!
眉心,赤金光芒爆发,旭日王眷顾——纯阳、不朽、光热永恒!
五大神眷,同时显化!
“轰——!!!”
沈天周身,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那光芒中蕴含着五种截然不同的神性道韵,彼此碰撞、交融,竟混杂成一种近乎于‘混沌’道韵的恐怖威压。
飞廉王蚕茧中的挣扎,戛然而止。
它三颗头颅的六只眼睛,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恐惧。
这个区区四品,同时承载五位不同神祇的眷顾,却彼此毫不冲突,甚至能将之融合,驾驭?
这不合理!这违背了常识!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沈天六只眼睛同时睁开,眸中五色神光轮转。
他六臂齐抬,三对大日神戟戟尖同时对准了那翠绿蚕茧,六戟戟尖同时亮起五色神光,然后——
“灭。”
五色神光似潮水般涌入蚕茧。
风神之力切割鳞甲,血神之力吞噬血气,忘神之力抹消存在,冥王之力侵蚀神魂,旭日王之力焚灭一切。
“啊啊啊啊——!!!”
蚕茧中,飞廉王发出凄厉到灵魂深处的惨嚎。
它的身躯在五色神光中迅速崩解、消融——鳞甲剥落,血肉汽化,骨骼粉碎,连神魂都在冥王之力下如风中残烛,迅速黯淡。
不过飞廉王仍在挣扎,激烈恢复,一道道风刃从他体内斩出,切割那些翠绿枝条!
而就在飞廉王极力的想要挣扎逃出之际——
一道青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飞廉王身侧。
孙德海。
这位老太监抬起右手,食指朝飞廉王轻轻一点。
“封。”
言出法随。
飞廉王那残破的身躯瞬间凝固、随后被沈天的狂暴战戟斩成碎片!
沈天随后遥空一招,将飞廉王的心核摄在掌心。
他抬头望向四周。
此时战场上,包括姬凌霄在内,所有的妖魔君王与大君都在逃遁。
而在东海府城墙缺口处,玄橡树卫仍在挥剑狂斩,城墙崩塌的范围已扩展到百丈。城内,孔雀神刀军的五色刀罡如潮水般蔓延,魔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沈天唇角微扬,忖道这一战,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