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设计确实精妙,在保持核心传动与符文体系的同时,大幅简化了结构,许多非关键部位的构件,竟被替换成了木质零件。
她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木质零件的设计,并非随意替代,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在强度、韧性、耐磨、耐火、耐寒等方面,都提出了极其苛刻的要求。
祖父还做了根本性的修改,使这机傀偏向于阳火之性。
墨清璃沉吟片刻,摇头道:“用木头做零件,要达到图纸上标注的强度高、韧性好、使用寿命长、耐火耐寒的要求——完全符合条件的,恐怕只有‘赤心梧桐’、‘龙血檀’、‘玄阳枣木’等寥寥几种二三品以上的特殊灵植。”
她抬眼看向沈天:“这些灵植本就稀有,价格昂贵,加工难度也极大。若真以此等材料制造,造价只会居高不下,难以实现大批量生产。”
即便造出来,一两只也意义不大。
沈天闻言,却轻声一笑。
他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些木质构件的标注,眼神异样。
此事对旁人来说或许是难事,可对他来说,倒是简单。
他以前栽种过一种叫做玄铁桦的五品灵植。
此木天生质地坚硬如铁,韧性极佳,只是耐火耐寒性稍逊。只要以基因秘法稍加改造,强化其耐火耐寒属性,便能完全满足图纸要求。
成本也低,玄铁桦生长迅速,培育容易,一旦形成规模,成本将低得惊人。
墨剑尘这份图纸,其实就是根据当年沈傲提供的玄铁桦材料数据量身设计的。
那玄铁神兵、玄铁神将中的’玄铁‘二字,指的其实是玄铁桦。
所以炼造这些傀儡,真正的难点反而不是材料,而是炼器师——需要大量精通符文篆刻、构件组装的中高阶炼器师。
墨清璃的‘神璃堂’,还是得尽快扩张。
沈天正思忖间,却见墨清璃已将那三份图纸仔细收起,放入一只檀木箱中锁好。
她转过身,走到烛台前,轻轻一吹。
“噗。”
烛火熄灭,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月色透过云母笺窗纸,洒下朦胧微光。
沈天目力非凡,暗中视物如同白昼。
他清晰看见,墨清璃站在那片朦胧光晕中,脸颊绯红如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纤手抬起,缓缓解开外衣系带。
月白色的外衣滑落肩头,露出里面藕荷色的丝质中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如玉。
沈天微微一怔:“夫人你这是?”
墨清璃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他身前。
两人距离极近,沈天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馨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药膏清苦。
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温热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夫君可还记得一年前,就在这间房里,我与夫君说的那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沈天痴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清冷绝丽的眉眼,此刻染上绯红,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他喉结微动:“哪句?我不记得了。”
墨清璃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时我说,我一时难以转圜,心中总有壁垒,望你能容我些时日。”
她一字一顿,复述着那夜在红绡帐内说过的话。
话音落下,她忽然向前一步,整个人靠进沈天怀里。
温软的身子贴合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沈天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衣衫传递过来。
能听到她心跳很快,似擂鼓般砰砰作响。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头油香气,混合着体香,令人心旌摇曳。
他缓缓抬手,轻抚她披散在背的青丝,声音低沉:“那么现在,夫人是准备好了?”
墨清璃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却无比坚定。
沈天心中却是一叹。
他双手扶住墨清璃的肩,稍稍将她推开些距离,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眼睛。
“夫人,有一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他语气认真,“其实我——”
话音未落。
墨清璃忽然踮起脚尖,温软的唇瓣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生涩而炽烈,带着决绝的意味。
她双臂重新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气息交缠间,是毫不掩饰的情动。
沈天怔了片刻,随即反客为主,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后脑,深深回吻。
良久,唇分。
墨清璃喘息着,眼眸水光潋滟,在朦胧月光下美得惊心。
她看着沈天,声音轻而坚定:“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是谁。”
“我只知道,是你帮我寻来赤炼火髓晶,助我炼成本命法器‘天铸神工’。”
“是你在我身陷魔染时,以纯阳罡气助我镇压心魔,护我灵台清明。”
“是你挡在我面前对抗啖世主,将之逼退。”
“也是你,屡次指点我武道关窍,将两仪归元剑与冰火铸元大法的精微处掰开揉碎讲给我听。”
“还是你,让我的娘家转危为安,让祖父延寿有望,让墨家有了新的依仗。”
她每说一句,便贴近一分。
到最后,两人已是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所以,”
墨清璃闭上眼,睫毛轻颤。
“夫君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
沈天哑然无声,随即横抱起怀中温软的身子,走向那张挂着水绿烟霞纹纱帐的拔步床。
纱帐垂落,掩去一室旖旎。
唯有窗外月色,静静洒落庭院,温柔如水。
而此时厢房内,沈修罗蓦地从床上爬起,俏脸娇红地看向客院主屋。
远在墨家核心院落的墨剑尘,此时不知何故,也发出了一声轻叹,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