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与神威悍然对撞!
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雷都要震撼人心!
整片广场的空间似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地面剧烈震颤,更多宫墙簌簌落下粉尘!
那源自先天震神的神灵威压,竟被这煌煌皇脉帝气硬生生顶住、逼退了三尺!
司马极借着这喘息之机,猛地挺直了几乎弯折的脊梁,单膝重重砸地,以手撑剑,死死抵住那无边重压。
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皆有细微血丝渗出,但那双狭长如刀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李明阳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他猩红袍服在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向艰难支撑的司马极,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伤心:“司马大人,您这是何苦来哉?下官与屠公公,对陛下向来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您无凭无据,便要给下官安上这般骇人听闻的罪名,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让亲者痛,仇者快?”
司马极缓缓抬头,冰冷的视线像是刀锋,刺向李明阳。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含着铁血与杀意:“忠心耿耿?延误两淮军情、隐匿狼牙隘通敌线索、私交郡王、擅查边镇旧账——李明阳,这就是你与屠千秋的忠心?”
他每说一桩,语气便寒一分:“汝等竟还敢引来先天震神,威压王府,干涉战王真灵传承——你们好大的胆子!真当朝廷法度是摆设?真当陛下,看不穿你们的把戏?!”
“勾结妖邪?”李明阳摇了摇头,脸上的委屈化为一声嗤笑。
他抬头看向九天之上那无形却浩瀚的神威源头,语气高昂与虔诚:“司马大人,您看清楚了!这里哪有什么妖邪?唯有朝廷正统祭祀、受万民香火供奉的先天震神殿下!”
他几乎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对神明的尊崇与敬畏:“震神殿下执掌万音,号令天威,至高至贵,乃天地间至为正统之神明!祂的意志,便是天意所归!祂的垂顾,便是无上恩典!”
他随即目光转冷,盯着司马极:“你司马极,身为锦衣卫都镇抚使,天子亲军,竟敢将震神殿下诬为‘妖邪’?此等亵神之言,按律当诛九族!”
话音落下的同时,九天之上那股神灵威压被此言引动,骤然增强数分,似无形巨手,朝着司马极与他头顶那柄天子剑狠狠攥下!
“嗡——!!!”
天子剑元龙再次爆发出炽烈金光,皇脉帝气所化的金龙虚影昂首长吟,奋力抗争!
然而,那神灵威压实在太过浩大,仿佛整个天地的震荡之法都在向其汇聚、臣服!
金光开始持续震荡,且被一寸寸压缩、逼退!
金龙虚影发出痛苦的哀鸣,身形变得模糊不定!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自司马极体内传来!
他撑地的右臂首先不堪重负,臂骨出现裂痕!紧接着是左腿膝盖、肩胛骨、肋骨——四肢关节在这恐怖的压力下,接连被震碎!
鲜血从他破裂的皮肤下渗出,瞬间染红了玄色飞鱼服。
但他依旧没有跪下!
司马极单膝撑地,脊梁挺得笔直,似一杆宁折不弯的铁枪!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明阳,里面的火焰不但未熄灭,反而因极致的痛苦与愤怒,燃烧得更加炽烈!
皇脉帝气虽被压缩至周身三尺,却依旧凝而不散,顽强地抵抗着神灵的侵蚀,护持着他最后一丝尊严与使命。
李明阳看着司马极这般惨状,眼中掠过一丝快意,随即又化为悲悯般的叹息。
他背负双手,缓缓踱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司马大人,时至今日,您还不明白么?今日一切,皆为上神之意。”
“陛下他是有些糊涂了,为一己之私,出卖算计臣子,更欲以此掌控二代雷狱战王,此等行径,下失信于群臣百姓,上激怒九霄诸神,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神怒天罚,我大虞煌煌基业,恐有倾覆之危!”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决绝,声音陡然拔高:“我李明阳,与屠公公,身为臣子,深受皇恩,亦蒙神眷!见此危局,岂能坐视?纵使背负骂名,纵使千夫所指,我二人亦须挺身而出,匡正陛下之失,导引大虞重归正轨!此心此志,天地共鉴,神明可证!”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司马极那染血的袖中,一点微弱的紫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随即,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紫金、表面烙印着繁复雷霆纹路的古老符箓,自行飘出,无火自燃!
符箓燃烧的速度极快,化作一缕紫金色的轻烟,袅袅升起,似要穿透那重重神灵威压,沟通冥冥中的某个存在。
李明阳目光扫过,竟毫不在意,甚至发出一声嗤笑:“招请神明?这是‘紫霄引雷符’的气息,你是想请雷神麾下部属?”
他好整以暇地背负双手,仰头望天,似在等待什么。
一息,两息,三息——
上空除了先天震神那浩瀚无边的威压,毫无变化。
没有新的神灵气息降临,没有雷部诸神响应召唤,甚至连一丝额外的空间涟漪都未泛起。
那缕紫金色轻烟升至某处,便似撞上无形壁垒,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明阳收回目光,看向司马极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怜悯:
“看来,你请不来雷部诸神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玩味:“陛下与先天雷神,的确有过盟约,可司马大人啊,你以为雷神殿下,真的愿意见到陛下掌控下一代的雷狱战王么?且这也不在你们的盟约之内,以雷神殿下的无上英明,洞彻因果,岂会坐视陛下走上那条僭越神权的邪路?还有本人,若不是奉了战神谕令,岂会违逆天子?”
“诸神早有协约,雷神殿下,自有考量——”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九天之上那股神灵威压,轰然再增!
“噗——!”
司马极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周身皇脉帝气被压缩至体表一寸,黯淡如风中残烛!
四肢关节彻底碎裂,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骼,几乎瘫软在地,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不肯闭合。
李明阳不再看他,此人于他而言已无关紧要。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瘫软在地、惊惧绝望的群臣;扫过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的傅梦;扫过依旧挺立、却摇摇欲坠的南清月。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南清月脸上,眼神含着嘲讽与快意,毫不掩饰:“南长史,戚远林与戚远修二人,乃诸神共同选定之人!”
他声音朗朗,传遍四方:“此二人自幼便供奉于先天战神殿下之神庙,沐浴神恩,聆听神谕,尊奉神意,心志纯一!他们,才是最适合承载战王真灵、引领雷狱战王府走向崭新未来的天命之子!”
他声音一顿,看向在场的每一位王府旧臣,语气转厉:“而首代雷狱战王戚素问,还有你们这些王府旧臣——对诸神不敬久矣!视神恩如无物,悖逆天意,刚愎自用!致使王府离心,南疆动荡!如今,也该是时候拨乱反正,矫邪归正,让战王府重归神明庇佑之下了!”
他一边说着,微微侧身,朝着那雷霆咆哮、寂灭气息冲天的寝殿方向。
“恰好,殿下也醒来了。”
“那么——”
他略一躬身,姿态状似恭敬,语声却不容置疑:“便请殿下,顺应天意神心,为王府未来,为南疆安定——早日行那‘血灵转生’之礼吧!”
话音甫落——
“轰隆!!!”
九天之上,先天震神那浩瀚无边的威压,骤然凝聚、收束,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时空、崩灭万物的恐怖意志,似天倾之柱,朝着寝殿方向,朝着寒玄玉心中那道濒临溃散的王者神魂——
狠狠压下!!!
整座寝殿,乃至整片雷狱神山,在这一刻,似乎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