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血肉炸开!
这位战力半步二品、在雷狱战王府中威名赫赫的中尉丞,竟在顷刻之间爆裂成血粉肉糜!
与邢无涯联手的御器师瞳孔微微收缩,他毫不犹豫的疯狂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可仅仅一瞬,沈天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一指点出,使得此人也与邢无涯一般,血肉膨胀,生出无数肉瘤,随后又炸开无数血粉。
另一边,食铁兽与那位灰雾人的战斗也愈演愈烈。
食铁兽虽陷入血狂状态,力量速度暴增,但对手毕竟是二品中境,且经验老辣。
灰雾人在最初的仓促过后,很快稳住阵脚,以一道灰蒙蒙的一品符宝玄岩神盾护身,同时施展各种术法远程袭扰,竟隐隐将食铁兽压制。
食铁兽咆哮连连,碎岳裂天爪每一次拍击都让符宝巨盾剧烈震颤,却始终无法彻底破防。
它身上已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灰雾中射出的元磁阴针所伤,针上附带的阴毒死气正在持续侵蚀它的血肉。
食铁兽皮糙肉厚,血狂状态下恢复力惊人,这些伤势反而激起了它骨子里的凶性,攻势愈发狂暴。
沈天却看出食铁兽体内的毒素正快速积累,爆发。
他眸光一凝:“死!”
就在这一瞬间,这位灰雾罩体的御器师,就觉一身气血衰败,力量急速衰退。
那人瞳孔收缩:“凋亡?”
他想要后撤,可沈天以通天彻地之法,如影随形地追击在后。
直到此人全身上下气血干涸,元力全失,化作黑灰飘散。
赵影望见这一幕,暗暗心惊。
这位青帝之子的战力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她随即结出法印,继续联系王府内的太虚幽引主阵,可此时又一股浩瀚如星穹倾覆、沉重如万古山岳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此间!
“是谁?”
“咔嚓——!”
整条虚空通道,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壁障上的裂痕疯狂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通道内二人一兽皆觉呼吸一窒,周身罡气如陷泥沼,运转滞涩!
一品!
这是一品御器师才有的威势!
沈天心神一凛,当即以遮天蔽地之力,覆盖住食铁兽与自身。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光亮入口处,缓步踏入。
那人身着玄色长袍,戴着面具,负手而行,步履从容。
他周身自然流淌着强大气势,像是天地皆在他的掌握中,仿佛他走到哪里,哪里的虚空规则便要向他俯首称臣。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通道内景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看向沈天。
“遮天蔽地?青帝眷者?”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但一股浩瀚神念却压迫过来,极力穿透那遮天蔽地之法,想要窥见沈天的面目。
仅仅瞬息,此人瞳孔一收:“神权代行?青帝之子!可惜,你真不该来。”
他话音方落,就并指如剑,朝着二人一兽所在方位,虚虚一点。
“剑狱·镇。”
四字轻吐,言出法随。
食铁兽周身虚空,骤然凝固!
无数道细若发丝,却锋利无匹的透明剑气凭空滋生,彼此勾连交织,化作一座直径三丈、完全由剑气构成的牢笼,将沈天与食铁兽牢牢锁在其中!
剑气牢笼缓缓收缩,边缘剑气切割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食铁兽怒吼,碎岳裂天爪疯狂拍击牢笼,赤红雷霆与血色罡气爆涌!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可那剑气牢笼纹丝不动,反而收缩得更紧。
无数细碎剑气透过食铁兽的护身罡气,切割在它皮毛血肉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不过百分之一个呼吸,食铁兽已是遍体鳞伤,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力。
它与一品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旁边的赵影,也伤痕累累。
只有沈天无恙,还有余力兼顾身边的一人一兽。
他抬手以九曜青天剑剑气轰击,将那些斩向赵影与食铁兽的剑气轰散近半。
但他的眼神却微微一沉。
沈天有能力从这位一品御器师面前全身而退,甚至顶着此人,强行突入战王府。
但那意味着,他要暴露出他现在全部的力量,还有天下第一邪修沈傲这个身份——
就在此刻——
“住手!”
一声清冷娇叱自通道另一侧陡然炸响!
随后一道炽烈如骄阳、缠绕着紫色雷霆的戟芒,撕裂虚空,悍然斩向那一品御器师!
戟芒未至,那股霸道凌厉,仿佛要捅破天穹的戟意,已让通道内所有人神魂微悸!
二品!
又是一位二品!但这一戟之威,不在一品御器师之下。
玄袍一品御器师眉头微挑,似有些意外,却仍从容。
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透明剑罡自指尖迸发,迎向那道紫雷戟芒。
“铛——!!!”
剑戟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在通道内疯狂肆虐,本就濒临崩解的通道壁障,此刻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空间乱流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将所有人吞没!
混乱中,沈天只觉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将他与食铁兽、赵影卷住,强行拉向某个方向。
他勉强睁眼,只见一道高挑矫健、身着暗紫战甲的女子身影,正手持一杆紫雷缠绕的长戟,与那玄袍一品御器师隔空对轰!
“轰轰轰——!”
三记对轰,快如电闪!
每一次碰撞,都让周遭虚空大片崩碎,空间乱流更加狂暴。
那女子似有旧伤在身,元功有些不稳,气势却霸烈之至,戟法精妙,战意昂扬,竟与那玄袍人正面对轰,分庭抗礼。
三击之后,她的眸子似寒星闪烁:“你是东厂屠千秋府上客卿——‘绝影剑’凌无赦!”
凌无赦面色平淡,并不否认,只淡淡道:“洪将军重伤未愈,何必强出头?战王即将转生,你这是何苦来哉!”
“放屁!”洪萱啐了一口,长戟狂暴轰斩,眼神恨意无穷:“战王府的事,何时轮到朝廷插手!你们东厂的手,伸得太长了!”
凌无赦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忽然抬手,五指虚张,朝着通道某处节点——那正是太虚幽引阵与雷狱战王府连接的枢纽所在——狠狠一握!
“碎。”
“咔嚓——!!!”
枢纽节点应声崩碎!
整条虚空通道,彻底断绝!
狂暴的空间乱流将所有人抛飞,沈天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脚下一实,已重回凡界。
他抬眼四顾,只见身处一片荒山野岭,远处隐约可见雷狱神山的巍峨轮廓,但距离——至少有一千七百里!
他们被强行从虚空通道中抛了出来,且偏离了原定落点。
洪萱落在不远处,以戟拄地。
她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显然刚才那十数记对轰牵动了旧伤。
食铁兽趴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但血狂状态已褪去,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赵影则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沈天沉默片刻,望向雷狱神山方向。
而此时雷狱战王府,内宫大门前。
东厂左司镇抚使李明阳,负手立于阶下,一身猩红蟒袍在狂暴雷光映照下,愈发刺眼。
他眯着眼,遥望寝殿方向。
寝殿上空,暗紫色雷海疯狂咆哮,亿万电蛇窜动,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一种毁灭般的惨白。
而在雷海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各有一股强横无匹的一品武意冲天而起,与寝殿深处那股浩瀚寂灭的雷霆真意遥遥对抗!
东方,一道赤金刀意如大日巡天,煌煌正大,每一缕刀意都灼热如熔岩,将触及的雷云蒸发成虚无;
西方,一片幽蓝冰域无声蔓延,冰封万物,连狂暴的雷霆在触及冰域边缘时,都凝滞冻结,化作一道道瑰丽却死寂的冰雕;
南方,则是一股沉重如星陨、霸道无匹的拳意,每一次震荡都让虚空泛起涟漪,与雷霆对撞时爆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整座神山簌簌颤抖。
三大一品武意,分据三方,彼此气机勾连,隐隐结成一座无形牢笼,将寝殿牢牢锁住!
而在牢笼中央,寝殿深处,被一股狂暴无比,磅礴浩瀚的雷霆真意盘踞,让外界的一切,都难越雷池。
李明阳站在阶下,被那四股一品武意对撞的余波冲击得袍袖猎猎飞舞,周身罡气自主激发护体,才勉强站稳。
他面上无波,心中却暗自凛然。
南清月——这位战王府长史,当真了得。
以一己之力,独抗三位一品御器师的联手施压,岿然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玄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明阳身侧。
正是凌无赦。
“凌先生,如何?”李明阳头也不回,淡淡问道。
“邢无涯死了,卫凝与李寒霜也被斩杀。”凌无赦声音平静,“南清月的影卫赵影,带回来一个青帝眷者,此子神眷层次极高,已至神权代行!且掌握数门青帝神通,顷刻间便畸变斩杀了邢无涯。”
李明阳闻言霍然回头:“神权代行?凌先生您亲自出手,竟还让他走了?”
凌无赦摇了摇头:“洪萱突然现身救助,此女虽重伤未愈,武道真神却更胜以往,我只能打断虚空通道,将他们拦在外面。”
李明阳挑了挑眉,随即一声嗤笑。
“这位长史,很不老实啊。”他看向寝殿方向,语气玩味,“明面上装出一副山穷水尽、只能筹备真灵转生的模样,暗地里却还藏着这样的后手,如非我一直心存谨慎,早早埋下邢无涯这颗棋子,今日只怕真要被她翻盘。”
他摇了摇头,眼神渐冷,“看来必须加快进度了。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凌无赦微微颔首:“你的意思是,逼迫这位雷狱战王,今日就真灵转生?”
“这也是陛下与督公之意!”李明阳一字一顿,声音冰寒。
他背负双手,眼神唏嘘讥诮地望向那座被雷霆与一品武意笼罩的巍峨殿宇,似透过殿墙,看到了里面那位曾经威震南疆、令诸神忌惮的王者。
“这就是我等御器师的可悲之处。哪怕强如超品战王,没有了寿元之后,也不过是一条任人搓捏的可怜虫。”
他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一年多前,这位殿下闯入宫中,将我义父轰杀之刻,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今日吧?会由我李明阳来终结她这一世真灵,这便是一报还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