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偃偶都不动了?”
“是出了故障吗,贾护法?”
“尔等是想要造反吗,动啊,快给本座动起来,拿下那个女修,把残片捡起来给我!”
啪嗒~
陆离先前抛出去的归墟印残片先后落下,没有一个偃偶去捡,也没有一个偃偶听信贾义信的号令去攻击陆离,仿佛他们不是什么偃偶,而是一具具不会动的雕塑。
“吼——”
突然,其中一台偃偶最先反应了过来,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这只偃偶与其他偃偶不同,他手持一柄机关亢龙锏,面甲上有一道斜向的裂痕,一股热浪从这道裂痕中逸散而出。
颈椎部位的轴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偃偶缓缓抬起头颅看向不远处的老道。
那老道正一手持阵盘,一手掐诀,手忙脚乱地检查着偃偶,似乎是想要查明,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裂痕偃偶没有开口,他只是看了看周围,并且保持沉默,其身后的其他偃偶也反应过来,开始嘶吼咆哮。
“啊!我……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是他,我的脑袋是被他砍下来的!”
“假的,什么狗屁的统仙教,说什么入教就能成仙,到头来居然拿我抽魂炼魄,都是假的!”
“呱,居然敢消遣洒家,洒家要杀尽你们,杀尽你们啊!”
贾义信从未想过,自己亲手炼制的偃偶,居然会反过来,对他破口大骂,这般画面太过诡异,他宁可相信自己是陷入了这片梨树林的迷阵,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偃偶造反了。
器灵觉醒生前记忆这件事偶尔也会发生,但如此多的偃偶在同一时刻,集体觉醒生前记忆这种事再放眼修真界历史,也从未有过。
老道怒目圆瞪,砍向手持令牌的陆离,喝骂道:
“你这黄毛丫头,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你到底对我的偃偶做了什么?”
“什么你的偃偶,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此话一出,所有偃偶都齐刷刷扭过头,他们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站着的那名面容模糊的娇小少女,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哦,原来我们都曾经活过。
对啊!原来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一想法简单纯粹,本该是人族与生俱来的共识,可对于这些偃偶来说,却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遥远。
众偃偶顿时安静,灵矿铸就的猩红眼珠中闪过一丝迷茫的光晕,而比他们更加迷茫的却是贾义信为首的四人。
“你在说什么?什么活生生的人,他们是我的偃偶,是我的!”
裂痕偃偶依旧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其前半生在此乱世中流离,后半生在此残躯中蹉跎,纵观往昔甲子光阴,他只悟出来一个字,他以手挥亢龙锏,指向贾义信,吐出了那唯一的一个字:
“杀!”
这一声令下,众偃偶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木质的胸膛中似有股铁水在涌动,他们再次有了反应,纷纷祭出自己的随身偃器,嘶吼着冲向贾义信等人。
“呜啊啊啊!”
“杀啊!”
“我把这些家伙抽筋扒皮,让他们不得好死啊!”
“反了!都反了!”
众偃偶把贾义信等人团团围住,那些人早被吓得亡魂皆冒,他们纷纷取出偃器抵挡。
金铁交戈,杀声震天,其中间或夹杂着灵力的爆炸声、骨头断裂声脆响,来自白月宫的三名执事本就忧伤在身,在一众偃偶的盛怒围攻下首先惨死。
然而,在这些偃偶中,陆离却注意到两个例外。
一个是方才号令众人的裂痕偃偶,他手持亢龙锏,其举止雷厉风行,永远能先行一步。
另一个偃偶则站在最后方,他手持一柄精巧铁扇,做什么都像是比旁人慢半拍,当其他偃偶发起冲锋的时候,他却站在原地,眼中闪过幽邃的光。
对此,陆离并不意外,因为他们不是任人摆布的偃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