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轩辕转过头去，却看见少女手持匕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这怎么可能！你这匕首，是哪里来的？”
“刚学的。”
先前墨绾一语将她点醒，以神念凝聚成器，仅仅是改变形体不够，在刚才观战的过程中，陆离逐渐学会了两人的战斗方式，这不算偃器，充其量只算是一种神念运用的小技巧。
如今想来，那招千炼万花以神念凝聚成梨园，宛如实质，似乎也和这个技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当时陆离没有细想，全凭大梦玄枢运转下意识施展。
如今，能够如此快的悟透，也有当初亲身体会过千炼万花的原因。
倒果为因，因果循环，果然玄妙。
此时此刻，段轩辕浑身气得发抖，愤怒、诧异、惊惶在她眼中逐一闪过。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叫我师尊吗？”
“我说了你就信？”
“你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何时怀疑？我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你好吧。”
段老的身躯剧烈颤抖，那根神念构成，如同枯枝般的苍老手指直勾勾地指着陆离的鼻子，声音有愤怒也有无奈。
“枉我待你不薄，你就从没有信任过我，哪怕一丝一毫？”
“硬要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你有句话，我一直铭记在心。”
“什么？”
陆离面无表情，但却突然夹着嗓子，用段老惯常的语气道：
“凡人修仙就得是小人得志。”
“你你你……啊啊啊！”
确切来说，陆离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都不算完全信任。
他确实有段时间陷入了自我怀疑，怀疑是自己没有吃下足量的九龙丹，才导致身体变得奇怪。
但反过来，这并不代表他就相信了段轩辕的话。
他试着去翻阅典籍，寻找倒反天罡仪的相关记载，但却一无所获，或许是他的层次太低，宗门的秘辛典籍不对他开放。
加上段老当初对这五个字的反应，陆离大概能够猜到一些事情，对方让他不要深究，那他就偏要多想。
他不能去问别人，此事牵扯太大，宗门内没一个能信得过。
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段老身上，直接问是肯定不行，他必须等待一个契机，而这次遭遇到的魔修便是这个契机，陆离应对魂道魔修有三层底牌，挡灾偃偶和衍灵核只是其二，其三则是铀丹。
小兄弟什么的，确实是很宝贵，轻重缓急他分得清，真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自然会动用铀丹，这点毋庸置疑。
这老不死的成天缩他识海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找都找不到。
因此，陆离才想到借这次机会，先与墨绾单挑，佯装不敌……平心而论，他当时也没动用全力，但真打起来他确实胜算不大。
借此，他谎称是怕小兄弟消失，所以不想用铀丹，然后逼得段老出手。
段老一直来对他软磨硬泡，想让他叫声师尊，想要让他放松警惕，他又何尝不是在让段老放松警惕，除了夺舍以外，各种小事上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其中，甚至包括服用丹药，他就觉得这里面有鬼，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他忍辱负重，不惜以身入局。
至于堕落什么的，怎怎怎怎么可能，没有那种事情，不过是体内阴气达到了区区九成，才才才才不可能真的变成女孩子……都是装给段老看的，这是必要的牺牲。
当时，他不过叫了声师尊，老东西以为他信了，其实是他自己信了。
这老东西坏得很，但总归还是个喜欢听好话的小老太太，她当时放下了警惕心，眼前有一只可爱的小徒弟一口一个师尊，把她叫得晕头转向、得意忘形。
只是，那名魔修的手段超出了他的想象，段老居然落入下风。
虽然查不到倒反天罡仪，但铀丹作为一种四转灵材，在宗门典籍中记录得明明白白，从来没有哪一条记载说，这东西能够让人假借未来之身。
当段老落入下风，陆离假装决定动用铀丹，当时他吞下铀丹，段老无力分心催动偃器，他当然也无法变身。
这也顺带印证了自己的第二个猜想——变身的效果和段老手上的倒反天罡仪有关。
然后，不出所料地，段老果然还有后手，那根宝杵威力不小，只是对段老消耗极大，陆离顺理成章地和她一起击杀了魔修。
然后找准时机，趁段老还未躲起来，捅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刀。
那刀刃化作一只手，深入段老神念构成的身躯内，一阵摸索。
陆离记得清清楚楚，当时那根宝杵，就是从胸口掏出来的，这老东西身上肯定有东西……直到陆离摸到了一粒小巧的，似乎像是米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