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茶几上,照在果盘里,也照在他们身上。
数万年了。他们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风景,征服过太多世界。
可此刻,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在这座平凡的都市中,陈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独孤雁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她懒洋洋地说:“这里还真是好玩,可惜小安他们没来,看不到他们父亲最初的故乡。”
“他们啊——”水冰儿从背后搂住陈屹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娇笑道。
“不是被某个无良老爹抓壮丁了吗?现在只怕还在熬夜处理神界的那些琐事呢。”
“哈哈哈——”
笑声在小屋里回荡。
……
与此同时,无尽时空之外的神界。
神王殿内,堆积如山的卷宗几乎要将三张案桌淹没。
陈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翻开又一份报告,上面写着“某位面下界神祇因信仰分配问题发生口角,请求神界仲裁”,看到这里,他额角青筋不由得跳了跳。
“不是……这点破事也要报告吗?什么叫做便宜行事,你们也太懒了吧?还是真觉得本座很闲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拿起笔,在报告上认真批注了几条处理意见,然后扔到一边的“已处理”堆里。
旁边,陈安和陈长凌同样埋头苦干,脸色一个比一个苦。
“阿嚏——”
三人同时打了个喷嚏。
陈安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在念叨我?”
陈长凌头也不抬:“肯定是老爹他们。也不知道在那边玩得多开心。”
陈羽叹了口气,继续翻开下一份报告。
“忍忍吧,等他们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
都市的夜晚,万家灯火。
陈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楼宇间闪烁的霓虹,望着街道上川流的车灯,望着那些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这一切与他如此遥远,又如此亲近。
千仞雪几女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或坐或立,陪在他身边。
她们都知道,他在寻找什么。
陈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无尽时空诉说:
“自我回到这里,我一直在观察。观察这里的一草一木,观察这里的人来人往,观察这里的一切。”
“这里是我生命的起点——不是雷神的起点,不是神王的起点,而是……那个叫做‘伏思’的普通人的起点。”
“我一直在这里,想要寻找真正的自己。”
“我究竟是陈屹,还是伏思?”
千仞雪几女静静听着。她们早已知道他的前世今生,知道那段穿越的因果,知道那位从天而降的先祖,知道那场推演与真实的演化。
可这个问题,只能由他自己回答。
陈屹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那原本被城市灯光遮蔽的天幕,在他眼中却仿佛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河。无数光点明灭,无数命运交织,无数可能在其中流淌。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捉摸不透。
“原来——”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我是陈屹。”
“也是伏思。”
在他说话的同时,千仞雪几女忽然心有所感,齐齐望向窗外。
夜空依旧,星河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在她们无法感知的维度里,岁月长河正在静静流淌。
河上,一个光影正在漫步其间他周身笼罩着温和的光,看不清面目,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与从容。
河流上游,一个身着简单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他面容普通,气质平凡,看上去就像街边随处可见的大学生,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与“陈屹”一模一样的光。
两人隔着无尽的岁月长河,遥遥相望。
没有言语,无需言语。
他们同时笑了——无声,却默契。
下一刻,光影纵身一跃,从下游奔向源头;年轻人亦向前踏出一步,走入岁月的洪流。
他们在某一处节点相遇。
光华绽放,随即归于平静。
岁月长河依旧流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一瞬间,某种从未有过的圆满,悄然降临于这方天地。
窗前,陈屹缓缓收回目光。
他依旧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运动装,依旧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可千仞雪几女忽然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是变强,不是变弱,而是一种……不可说不可言的感觉。
陈屹转过身,对着她们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走吧,”他说:“去吃夜宵。”
“这么晚了,哪还有夜宵?”独孤雁嘴上说着,却已经起身去找外套。
“楼下那家烧烤摊,二十四小时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