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之神的沉默,让在场的所有神祇心头猛然一跳。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这位神王之首选择了默认。
尤其是接下来当陈屹说出“修罗神无数年来,以吸收掠夺来的审判权柄,压制自身无法控制的狂暴杀气”时,整个场面,更是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
“以审判权柄……压制杀气?!”毁灭之神的脸色,在这一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修罗神迟迟不愿将麾下执法神的神位正常传承下去。
也明白了为什么修罗神近些年来,性情越发偏激、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原来,他早已被那无限放大的杀戮反噬,甚至到了需要依靠窃取、吸收同僚的核心权柄,才能勉强维持神智清明的危险境地。
这哪里还是执掌规则的神王?分明是一个被自身力量腐蚀、随时可能失控的……隐患!
毁灭之神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邪恶之神,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作为最古老的同伴,作为神界规则的坚定捍卫者,他无法接受邪恶之神对此事的纵容。
而面对毁灭之神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失望目光,邪恶之神……依旧沉默。
他微微垂下了那猩红的眼眸,避开了对视,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这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也更令人心寒。他承认了,或者说无法否认。
“呵……”陈屹见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所谓“神界规则”的蔑视。他冷冷地锁定了邪恶之神:
“既然在你的眼中,神界规则本就只是一纸可以随意扭曲的废话。”
“那么,你,邪恶之神,便再也没有任何资格,站在规则的制高点上,来评价本座要做的事情!”
话音未落,陈屹左手虚握,紫金雷光闪烁,另一柄雷神锏出现在手中,与右手那柄遥指修罗神的雷神锏遥相呼应。
双锏在手,陈屹的气势再次暴涨!他不再理会沉默的邪恶之神,锏尖重新牢牢锁定对面的修罗神,声音响彻神界:
“不破其旧,无以立新!”
“等本座今日……裁决修罗之后,自会亲手,重塑神界规则!”
他的目光,如同冷冷刺向修罗神:
“修罗!你,擅自掠夺同僚权柄,用以压制自身魔性,是为渎职侵吞之罪!”
“你,联合海神波塞冬,设计残害一级主神天使神,是为同谋弑神之罪!”
“你,干预下界,违反神界禁令,是为渎职枉法之罪!”
“三罪并罚,证据确凿,罪不可恕!”
陈屹的声音陡然拔高,满天雷霆轰鸣,如同天地共判:
“本座,雷神,今日,以执掌天地刑罚之权,判你——”
“万雷刮骨之刑!!!”
“审判我?!”修罗神闻言,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中,顿时寒光大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声音嘶哑疯狂。
“黄毛小儿,侥幸得了雷神传承,也配审判本座?!”
“本座执掌杀戮与审判之时,你先祖还没出生呢!”
话音未落,修罗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伪装,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杀意,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灭世凶兽彻底苏醒,从他体内爆出,直冲神界天穹。
这股杀意之浓烈、暴戾,毁灭之神和生命女神,都不由得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狂响。
即便他们身为神王,在这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戮意志面前,也感到了本能的忌惮。
就连对修罗神体内杀气隐患有所了解的善良之神,此刻也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惊骇。
她知道修罗神体内杀气很重,需要依靠审判权柄压制,但她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消化”与压制,情况应该已经得到了控制。
万万没想到,这杀气居然积累、淤积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这简直就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远处,那些围观的神祇们,感受到这股席卷而来的的滔天杀意,更是头皮发麻。
“这……这真的是修罗大人?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杀气……好恐怖的杀气!这已经不是神祇应有的气息了,这简直是……灭世魔头!”
“杀气入体,神志难清……难怪,难怪他要处心积虑掠夺审判权柄!”
“邪恶之神……他居然一直知道?!他疯了吗?!”
“该死!修罗当诛!此獠不除,神界永无宁日!”
先前或许还有神祇对陈屹的强硬手段有所微词,对修罗神抱有一丝旧情。
但现在,所有神祇的眼神都变得坚定——修罗,必须诛杀。
为了神界所有神祇的安危,为了神界秩序的存续。
“呼……真是……久违的轻松啊。”
完全释放了杀气的修罗神,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他的脸上,露出病态的疯狂,随即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陈屹,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当年,本座斩杀龙神,杀气之盛,神界前所未有!可惜,为了维持这该死的体面,不得不将其强行压制,今日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了!”
修罗神的声音越发癫狂:“杀了你……本座体内这积累了无数岁月的杀气,必将再次蜕变,届时未尝不可一窥创世神的伟力!”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修罗神猛地抬手,朝着神殿废墟,凌空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