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败了。”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解脱的声音，从恶魔之灵口中传出。
祂艰难地维持着半跪的姿态，抬头看向对面渊渟岳峙的陈屹。
陈屹闻言，面色平静无波，缓缓收回了手中那柄散发着煌煌神威的神锏。
锏身上的雷光收敛，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曾经辉煌耀世、如今却堕入深渊的斗罗先贤。
“既然如此，”陈屹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摸郑重。
“那么，晚辈有一事，想要向前辈请教。”
“呵……”恶魔之灵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祂缓缓挺直了些许身体，冰冷的眼眸看向陈屹。
“你不杀我？”
陈屹缓缓摇了摇头：“前辈出手之际，屡有留情之处，并无真正置我于死地的杀心。”
“晚辈并非嗜杀之人，也感念前辈手下留情，更何况晚辈此次深入恶魔位面，除了解决入侵之患，本就另有目标。”
“哦？”恶魔之灵眼中闪过异色，嘴角微微勾起微妙的弧度。
“什么事情？”
陈屹闻言，目光转向远处。在那里，身披金色战甲的千仞雪，见到陈屹的目光，立刻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了过来。
千仞雪先是欣喜地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陈屹，眼中满是关切与骄傲，随后才将目光转向这个她最敬重的神祖。
陈屹对恶魔之灵说道：“前辈，雪儿在多年前便已获得天使九考，如今已成功完成了前七考。”
“然而，因为波塞冬当初对天使神位做下的手脚，晚辈一直不敢让她贸然尝试进行后续的考核，恐有未知风险。”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锐利了许多，目光直视恶魔之灵。
“方才在交手与交谈中，晚辈也听前辈提及，当年天使神位乃是前辈您自爆毁去，晚辈对此深感不解，恳请前辈解惑。”
恶魔之灵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目光在千仞雪绝美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追忆与一丝痛楚：
“天使神位当年确实是我自爆所毁，后来在我残存的意识中，偶尔也能模糊感应到斗罗大陆的情况。我发现当时的天使神位气息并未完全消失，反而以一种残缺、扭曲的形式存在着。”
“当时我便有过推测……想来，是波塞冬那厮，凭借某种秘法收集了我自爆后散落的神位碎片。”
“随后，利用从我这里强行夺取的部分权限，将这些碎片重新拼凑，形成了一个……‘伪神位’。”
“这个拼凑而成的天使神位，看似完整，实则根基脆弱，内部规则混乱，充满了强行粘合的裂痕与外来杂质。”
“看起来外表光鲜，一旦受到足够强大的外力冲击，便会……彻底崩碎。”
说着，恶魔之灵的目光转向千仞雪，语气带着一丝严肃：“他没有让你继续后面的神考是对的，在这种神位状态下进行考核，风险极大。”
“而且，这神位对于波塞冬而言，恐怕早已成了祂的自留地，他在其中绝对留下了重重暗手和后门。”
“你去完成这种被污染、被监控的神考，无异于被推入火坑，是在废了你的前途。”
陈屹心中恍然，许多原著中未解的谜团似乎有了答案。
恐怕这就是为什么原著里，千仞雪继承天使神位后，表现远不如预期，最终神位还被唐三打碎。
而硬接了修罗魔剑致命一击的比比东，神位虽然受损，但却屁事没有。根源恐怕就在于千仞雪继承的本身就是一个被海神动过手脚的“伪神位”！
“不过，”恶魔之灵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不久之前，当我感应天使神位状态时，却察觉到神位所散发的气息之中，竟然重新出现了神圣权柄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说到这里恶魔之灵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畅快。
“想来，是波塞冬那边后来遭遇了什么变故，致使祂不得不放弃神圣权柄。”
闻言，千仞雪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欣喜。
虽然只是三大核心权柄中神圣权柄回归，但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意味着天使神位的完整度和威能都将得到提升，未来她继承神位后，也能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好地帮助陈屹。
然而，恶魔之灵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但是，”恶魔之灵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这也是现在这个拼凑而成的天使神位，所能承载的极限了。”
祂直视千仞雪的眼睛：“哪怕你未来成功继承了这个神位，并且有机会从修罗神和波塞冬手中夺回原本属于天使神位的权柄，你也不能将它们重新融合回这个神位之中。”
“为什么？”千仞雪脸色一白，急切问道。
“因为，”恶魔之灵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个神位的底子太差了，它本就是碎片强行粘合，能够勉强承载神圣权柄回归，已经是极限。”
“如果再强行纳入‘审判’与‘净化’，神位内部脆弱的平衡会被瞬间打破，等待你和神位结果只有一个。”
“神位，彻底崩溃。而你，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千仞雪身形微晃，眼中满是不甘，本以为看到了希望，没想到前路依然荆棘密布，甚至可能是一条绝路。
陈屹也是眉头紧锁，他看向恶魔之灵，沉声问道：
“前辈，你对天使神位的了解远超任何人，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修复这个破损的神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