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千仞雪失神的呢喃声在空间内不断回荡。
只见前方一位身姿高挑婀娜的女神，面容绝美得令人窒息，汇聚了世间一切对完美的想象。
她拥有一头雪白的长发，垂落至腰际，一身威严的黑色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背后是三对燃烧着黑焰的羽翼。
头顶两侧，还生出了一对闪烁着金属般冷光的犄角，为其增添了几分邪异。
但这些，都不是让千仞雪失神的原因。
真正让她灵魂颤抖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竟然与她有着七分相似。
不，准确说，祂比千仞雪更加成熟，也更加冰冷。
如果说千仞雪的美中还带着属于“人”的鲜活和情感，那么眼前这张脸，则完全褪去了凡俗的烟火气，只剩下漠视众生的神性！
真正让千仞雪瞬间破防的是眼前这位恶魔之灵，除了发色、服饰、羽翼颜色与气息截然不同外，其容貌、身形、乃至那种独特的神韵竟然与供奉在武魂殿最深处的天使神像，一模一样！
不！不是像！
祂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神……神祖？！”
千仞雪红唇微张，失神的呢喃在寂静的空间内轻轻回荡，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和信仰崩塌的绝望。
她传承的力量、毕生追寻的目标，此刻竟然以这样一种矛盾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神祖？”
恶魔之灵在，听到这个称呼，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祂的声音空洞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祂……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四千七百年前，死在了同伴的背叛与上位者漠视之下。”
恶魔之灵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眼眸直视千仞雪。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天使之神，而是……恶魔位面之灵。”
这冰冷的话语狠狠刺入千仞雪的心底，她娇躯剧颤，眼神变得空洞，她无法接受自己信仰的神祖竟落得如此下场。
陈屹将千仞雪的痛苦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传递过去一丝温暖与支持。
他看向那恶魔之灵，眼神锐利的看向恶魔之灵，沉声道：
“所以，当年你……逃走了？或者说，你侥幸逃得了一缕残魂，流落至此，变成了这副模样？”
恶魔之灵的目光从千仞雪身上移开，落在陈屹身上，祂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愧是雷神的传人，果然心思剔透，昔年本座初登神界之时，就曾听光神提起过雷神的传奇，只可惜，彼时雷神早已陨落无尽岁月，无缘得见其风采。”
祂顿了顿，语气中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今日得见其传人，倒也可借此一窥当年雷神的几分威严。”
陈屹不为所动，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当年的真相。
“我很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能让一位顶尖主神，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千仞雪闻言，也从巨大的冲击中强行回过神来，苍白的脸紧紧望向恶魔之灵，这也是她此刻最想要知道的真相是什么导致了神祖的陨落以及……堕落。
看着两人那充满探究的目光，恶魔之灵忽然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终化为一阵凄凉的狂笑。
笑声在这片空间肆意回荡，仿佛要将积压了多年的痛苦、不甘和恨意一次性全部倾泻出来。
这笑声持续了许久，直到祂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才停了下来。
随后祂抬起手轻轻擦去眼角的黑色光点，再次看向陈屹和千仞雪时，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漠然，只是眼底依旧燃烧着不熄的恨火。
“你们想知道？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们。”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平静，却比之前的狂笑更让人心悸。
“当年，我飞升神界，意气风发，身负神圣、光明、净化、审判四大顶级权柄，刚一晋升，便被公认为三十六主神之首！潜力无限，一时间风光无两。”
“所有主神都认为，我会是第二个雷神，成为继祂之后的第二位八环准王，就连我自己……也是这么坚信的。”
“不，我甚至想得更多，更远！我相信，凭借我的天赋和努力，我一定会成为继龙神之后，的第一个后天神王！”
祂的语气中，带着久违的骄傲和自信，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光芒万丈的时代。
“那个时候就连毁灭之神与生命女神两位神王都对我青睐有加，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看好。”
“毁灭之神更是数次向神界委员会提议，想让我接手部分执法者的职责，虽然最终因资历尚浅未能通过，但我依旧充满信心，神界未来必有我一席之地！”
说到这里，她眼中的追忆骤然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目光死死盯向陈屹。
“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在神禁之地磨砺之时……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陈屹眼神一凝，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能让一位一级神祇落到如此下场，这个“秘密”的分量，恐怕沉重得超乎想象。
“什么秘密？”
恶魔之灵冷笑一声，那笑容充满了嘲讽与悲凉：
“这个秘密，就是……修罗神，入魔了。”
“入魔了？”陈屹一愣，眉头微蹙。
这个答案，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神界并非没有邪神、恶神，修罗神执掌杀戮，其神器更是名为魔剑。
“入魔”听起来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至少不足以让一位主神因此陨落。
似乎看出了陈屹的疑惑，恶魔之灵再次冷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诮：
“不是你想的那种……入魔。”
祂顿了顿，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苍白的嘴唇。
“雷神的传承者，杀神领域，你应该知道吧？”
陈屹点了点头，杀神领域，源自杀戮之都，是修罗神考的基础之一。
恶魔之灵继续说道：“‘杀神领域’对于凡俗生灵而言，是快速提升实力的路径之一，但也意味着他们很难完全掌控自身暴涨的杀气，容易沦为杀戮的傀儡。但是，你知道吗……”
下一刻，祂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里面满是对修罗的嘲讽。
“修罗神祂自己……现在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了！”
“什么？！”陈屹瞳孔骤然收缩，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执掌杀戮的至高存在，竟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这简直荒唐！
“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觉得荒谬绝伦？”恶魔之灵脸上的讥讽更浓。
“起初，我也是和你一样的反应，一位以‘杀戮’为神职，执掌‘审判’的神王，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
突然恶魔之灵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
“可是，直到我深入调查，终于发现了真相。”
“越是强大的生灵，其陨落后残留的杀气也越强，越难以承载。”
“而当年那场席卷神界的‘龙神之战’中，修罗神是斩杀龙神的主力，那一战，祂所承受的恐怖杀气本就达到了祂神位所能承载的极限！”
陈屹心中一震，隐约明白了什么。
恶魔之灵继续道，语气带着一抹冷酷：“如果当时，修罗就此罢手，闭关潜修，花费漫长岁月去慢慢消化来自龙神的杀气。”
“那么凭借这份‘资粮’，祂的境界，绝对能更上一层楼，甚至有希望走的更远。”
“可是……”后面恶魔之灵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写满了讽刺
“祂没有！在那之后，祂接连出手斩杀了多位龙王以及海量的兽族神祇，每一次斩杀，都意味着更多强大的杀气涌入祂的神体之中。”
“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祂吸收的杀气总量，彻底超过了祂神位与神体所能承载的极限！杀戮开始反噬其主，修罗神……杀气失控了！”
“一个执掌杀戮与审判的执法神王，杀气失控了！”
恶魔之灵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陈屹和千仞雪的心头。
陈屹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