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三呢?”
唐月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方才唐啸带着唐三回来时,对唐三那微妙的态度变化她也是发现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一次魂师大赛之旅,大哥对那个曾经寄予厚望、甚至不惜牺牲利益也要庇护的侄子,态度会发生如此巨大的逆转。
唐啸脸上露出一个苦涩到近乎扭曲的笑容,声音低沉:“月华……有些事,或许我们以前都看错了。”
“小三这孩子……只怕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纯良。”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月华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唐啸没有再隐瞒,将武魂城广场上,陈屹以精神具象化展示的唐三如何吞噬昊天宗五长老的骇人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唐月华。
“这……这怎么可能?!”唐月华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最疼爱的侄子,那个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彬彬有礼、背负着为父报仇重任的唐三,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唐啸摇头叹息,试图为唐三的行为寻找一丝“合理”的解释,或许也是为了安慰自己。
“这孩子自幼便被玉小刚教导,后又早早失去父亲,缺乏正确引导,心中戾气与执念极深。”
“为了力量,为了报仇,做出这等……极端之事,或许……也情有可原?”
但他自己说这话时,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情有可原?什么样的“理由”,能合理化“吃人”这种行为?尤其吃的还是血脉相连的同族长辈!
唐啸定了定神,面色复杂地看向悲伤中的唐月华,沉声道:
“但是,月华,此事之后,宗门对小三的资源倾斜与支持,必然会大幅减少,甚至可能……仅限于保全其性命,提供最基本庇护。”
“我作为宗主,必须为整个宗门的存续负责,月华……我希望,你能理解大哥的苦衷。”
唐月华红着眼眶,泪水无声滑落。
“我……我理解。”唐月华哽咽着点头,声音沙哑:
“小三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一旦被族人们知晓真相……只怕他会立刻被群情激愤的族人生吞活剥,下场凄惨无比。”
“大哥你选择隐瞒,减少投入,已是仁至义尽……”
“唉……”唐啸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仰头长叹,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郁结与无奈都吐出来。
“昊弟……不要怨大哥……大哥……也是没有办法了……”
然而,沉浸在悲伤与纠结中的兄妹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所处房间的阴影处,一根纤细到几乎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正随着他们的话语,发生着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颤动。
这丝线的一端,悄然延伸向不远处唐三所在的房间。
房间内,唐三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听筒”。
方才唐啸与唐月华的所有对话,一字不漏地,通过那根传感丝线,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唐啸房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只是想变得更强,为父亲报仇,想在这个世界建立属于自己的唐门……我有什么错?!”
唐三气如牛喘,双目通红,在心中在无声地咆哮。
他不明白,那五长老反正也活不成了,为什么不能成全他唐三?!
陈屹!武魂殿!本体宗……
现在连自己的亲大伯,也开始疏远他,甚至要削减对他的支持。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
唐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阵阵刺痛,却不及他心中怨恨的万分之一。
他想起唐啸那句“一旦被族人知道只怕下场凄惨”,眼中寒光更盛。
“我的好大伯……你还真是‘仁慈’啊。”唐三低声自语,声音阴狠:
“可是,如果让那几个早就看我不顺眼的老东西知道了这件事你真的以为他们会像你一样顾念亲情吗?”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下一刻唐三从魂导器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密封得极其严实的玉瓶。
“唐门门规,铁律第七条:凡确定对方为敌人,威胁自身安全或阻碍任务完成者,当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必杀!”
他的声音轻如蚊蚋,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杀意。
……
当天夜晚,昊天宗的广场上,所有弟子都已集结完毕,携带着匆忙收拾的行李与宗门重要物资,准备踏上未知的迁徙之路。
唐啸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的年轻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惜与自责。
这群孩子,还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又要被迫背井离乡,踏上颠沛流离的逃亡之路。
这无疑是他这个宗主的无能!
“宗主,”二长老走到唐啸身边,低声禀报,同时看了一眼他紧皱的眉头,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