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画面继续流转,冰冷地展示着那段比比东曾以为美好、如今却只剩残酷真相的过往。
年轻圣女与废物助教之间日益亲密的关系,终究没能瞒过武魂殿高层,尤其是教皇千寻疾的眼睛。
千寻疾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他多次召见两人,语气严厉地告诫他们注意身份,保持距离更曾数次私下单独找到玉小刚,话语警告。
“玉小刚,认清你自己的位置,你不过就是一个蓝电霸王宗的废物,不要做出让双方都难堪的事情。”
“离圣女远一点,不要给你的父亲,给你的宗门……惹祸。”
彼时,上三宗的支柱昊天斗罗唐晨已经神秘失踪多年,昊天宗声势大不如前,其余两宗也受到不小影响。
此时武魂殿对蓝电霸王宗那点微妙的“示好”需求,早已随着局势变化而烟消云散。
玉小刚在千寻疾眼中,价值急剧下跌,甚至成了一个可能影响圣女未来声誉的污点。
面对千寻疾越来越大的压力,玉小刚内心并非没有动摇。恐惧与对权势的本能畏惧,一次次冲击着他。
但每每想到,自己刚刚借着圣女的身份,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有限进入藏书殿第三层的珍贵机会,那些梦寐以求的武魂秘辛才刚刚向他揭开冰山一角,他就觉得现在放弃太过可惜。
于是,他咬紧牙关,顶住了压力。
甚至,他学会了更加狡猾的手段——他不再与千寻疾正面冲突,而是开始暗中用言语影响圣女。
看似无意地提及千寻疾的“专横”、“对知识的封锁”、“对年轻人感情的粗暴干涉”,激起圣女心中本就存在的叛逆与对自由的渴望。
果然,年轻气盛的圣女比比东,开始为了维护这段来之不易的爱情,频频与自己的老师发生冲突。
师徒关系迅速恶化,矛盾日益公激烈。而这,在客观上确实为玉小刚转移了部分来自教皇的直接压力,也让他有更多时间抓紧寻找那些高阶知识。
这样的日子,在表面的抗争与暗地的利用中,又持续了两年。
记忆的画面,定格在一个寻常的日子,然而画面中的圣女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她不再穿着那身娇俏的紫粉色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袭深沉压抑的紫色宫装。
她的脸庞依旧绝美,眼神却冰冷如霜,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温柔,只剩下一层生人勿近的坚壳。
看到这个样子的自己,旁观的比比东猛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了刻骨的痛苦。
就在前一天,自己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最不堪回首的一夜……那个她视为父亲和老师的男人,用最卑劣的手段彻底摧毁了她对世界最后的信任与美好幻想。
而此刻,记忆中的圣女,正用这种冰冷的伪装,去面对那个她曾真心信任甚至萌生过好感的男人。
藏书殿的角落,玉小刚像往常一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圣女冰冷到近乎刻薄的话语:
“玉小刚,就凭你这种废物……也配得上本圣女?简直是痴人说梦。”
“东……东儿?你……”玉小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试图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拉住她的手或者用话安抚。
“闭嘴!”圣女厉声打断他:“我当时接近你,只不过是为了你那些从蓝电霸王宗带来的理论罢了,你真以为……我会爱上你这种魂力低微的废物吗?”
“废物”二字,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玉小刚那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
他脸上血色尽褪,随即涌上病态的潮红,眼中那点残存的惊讶迅速被怨毒取代,他死死地盯着圣女,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圣女比比东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怨毒,心脏如同被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魂力毫无预兆地爆,狠狠撞在毫无防备的玉小刚身上。
“噗——!”
玉小刚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十余米,狼狈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圣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冰冷的鄙夷与讥诮,仿佛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连我一道随手的魂压都承受不住……一只猪猡,真是……可笑至极。”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冷冽地转过身,迈步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背对着玉小刚的刹那,一滴晶莹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死寂的眼角悄然滑落。
这滴泪,玉小刚当然没有看见,他只看到了那个将他如同垃圾般踩在脚下,然后无情离去的背影。
“该死……”
玉小刚趴在地上,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远去的紫色身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果然……你比比东也瞧不起我,你这个……虚伪的荡妇!贱人!!”
他低声嘶吼着,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恶毒的诅咒。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的怨毒逐渐被功利的漠然取代。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仿佛刚才的狼狈与愤怒从未发生。
“反正……你也没什么用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可怕。
“该抄录的、能弄到手的理论,这两年也差不多都到手了……正好,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