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斗城。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种压抑而微妙的气氛已悄然笼罩了整座帝都。
街头巷尾的人们交换着眼神,揣测着昨夜从皇宫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轰鸣究竟意味着什么。
“听说了吗?昨晚上宫里……”
“嘘!小声点!官府的告示天没亮就贴出来了!”
一家寻常酒楼里,几个早起食客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一个身材干瘦的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喂,老王,你说昨晚那动静……真是告示上说的那样?宁风致那么大胆子,敢在陛下刚驾崩的时候就闯宫?”
被叫做老王的男人左右看了看,才含糊道:“告示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啧,这些宗门,真是……”
“呵,”干瘦男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以为窥见真相的得意。
“我看,不见得。”
“哦?啥意思?”旁边另一人被勾起了好奇。
感受到几道目光聚焦过来,干瘦男子更来劲了,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要我说啊,根子还在皇家自己身上。你们想想,当年的先帝……是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如今不过是……”
他话未说完,一个蒲扇般的巴掌带着风声,“啪”地一声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歪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肿起。
打人的正是是酒楼老板,他指着倒地的干瘦男子,厉声喝骂。
“呸!哪儿来的瘪三?来人,把这醉糊涂了的畜生给我扔出去!”
随后酒楼老板又恶狠狠地瞪向刚才听闲话的另外两人:“还有你们,也给老子滚!再敢在这儿嚼这种舌根,腿给你们打断!”
那两人脸色煞白,看到这个场景哪里还敢多待,连滚爬爬地逃出了酒楼。
老板对着门口啐了一口,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白痴东西,真当脖子上的玩意儿是铁打的?”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但说出来,便是取死之道。
——
天斗皇宫。
宫内的气氛比之宫外更加凝重肃杀,连夜清洗过的宫殿,似乎依然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文武百官垂首肃立,许多人脸色苍白,眼带血丝,显然一夜未眠或惊魂未定。
雪清河已换上了储君冠服,端坐在天斗皇帝的龙椅上。
他面容沉痛,眼神却如寒潭深水,平静之下却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
“昨夜宫中惊变,想必众卿已有耳闻。”雪清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父皇忧劳成疾,骤然龙驭上宾,举国同悲。但是国贼宁风致竟敢趁此国丧之际,欲行不轨,祸乱朝纲!”
雪清河的话顿了一会,给众人消化这定论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
“幸赖祖宗庇佑,忠臣用命,贼子阴谋未能得逞,宁风致及其党羽已被诛杀,余孽正在全力清剿。”
天斗皇家学院首席教委梦神机第一个出列,他此刻脸上悲戚之色浓重,步伐却沉稳有力。
梦神机走到大殿中央,深深一躬,声音洪亮恳切。
“陛下驾崩,臣等心如刀割,五内俱焚。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社稷不可一刻无主。”
“臣梦神机,恳请殿下顺天应人,即刻继承大统,以安天下之心!”
梦神机并非不知内情,他隐约能猜到昨夜雪夜的“病逝”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但他有他的算计,相较于与帝国旧贵族体系捆绑过深且试图维持魂师阶层固有利益的七宝琉璃宗,强势崛起的本体宗和擎宇学院对平民魂师无疑更加亲近,这对于一直想要推动教育改革的梦神机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
更何况,他从很早就将筹码压在了雪清河身上,此刻正是巩固地位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