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但大殿内的气氛却并未真正热烈起来，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显得古怪而压抑。
绝大多数宾客的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歌舞珍馐之上，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最上方那几人。
身为本体宗外门驻武魂殿长老的菊斗罗月关，眼波流转，率先打破了那层微妙的沉默。
他端起酒杯，朝着主位的大长老遥遥一敬。
“智脑冕下今日展露的精神力造诣，当真令人叹为观止。依月关浅见，冕下于精神力一道的修为，只怕比起那些传说中的绝世斗罗，都是只强不弱了？”
“我斗罗大陆精神力第一人，当之无愧。”
大长老神色平和，他轻轻放下酒杯，淡然一笑，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菊长老过誉了，老夫不过是在这条路上，比旁人走得稍远一些，第一人之称，愧不敢当。”
一旁的光翎斗罗把玩着手中重新凝聚的冰晶箭矢，闻言也转过头，俊美如少年的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智脑冕下过谦了方才观冕下精神力与我等所知自古流传的‘无形无质’、‘有形无质’、‘有形有质’三大境界划分，似乎颇有不同。”
“莫非……冕下已然超脱了这‘有形有质’的范畴？”
他作为武魂殿供奉，又是本体宗的隐秘盟友，对大长老的真实实力自然有所了解。
听到光翎斗罗提及精神力三大传统境界，殿内的魂师都竖起了耳朵，精神力修炼艰深晦涩，能有所成者向来极少，相关的理论更是模糊。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环视了一圈殿内众人。
“精神力，乃人体潜能之精华，灵魂意志之延伸千人千面，万人万心，其激发与运用的方式本就因人而异，因道而殊。”
随后大长老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对旧有框架的不以为然：
“传统的‘无形无质’、‘有形无质’、‘有形有质’三境之说，固然有其道理，对初学者有所帮助。”
“但若以之框定精神力之道全貌，甚至作为至高标杆……未免太过笼统，难以精准描述更高层次的玄妙。”
“哦？”光翎斗罗眉毛一挑，这次他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听这意思，元华莫非是要否定沿用了不知多少年的传统境界划分？
果然，下一刻，大长老的声音微微提了几分，带着淡淡的嗤笑。
“‘有形无质’，‘有形有质’，‘无形无质’……”
大长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传统境界的名称，摇了摇头。
“精神力之道浩瀚如星海，岂能用这区区三言两语便概括殆尽？”
话音未落，只见大长老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乳白色光晕悄然亮起。随即，那点光晕骤然脱离指尖，悬浮于他身前尺许空中，轻轻一颤，无声炸开。
炸开的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三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流，如同三条灵蛇，悬浮在半空。
第一道气流，似有似无，缓缓飘向前方的光洁玉石地板。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第二道气流，边缘清晰，它撞上不远处一根支撑殿柱的青铜包边，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撞击处坚硬的青铜表面，竟被“砸”出了几颗细微到极点的金属碎屑。
第三道气流，则介于两者之间，它似乎有形，又似乎随时会散开。
缓缓落在地面一幅以稀有矿物粉末镶嵌而成的繁复花纹上，其上的花纹隐隐散发出明亮一丝的光泽。
“以纯粹的能量强度论，这三缕精神力，不过是初窥门径者的水准，微不足道。”大长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但若以对精神力的的境界而论，它们之间已是云泥之别。”
“精神力初成，凝聚灵元，如天地元气，可自发滋养己身，初步感知，方才第一道气流，便是此境入门之象。”
这般说着，一股更加玄妙的精神力自他眉心涌出，瞬间蔓延至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一刻，所有被这股精神力拂过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周遭的环境哪怕不通过通过眼睛看见，也可以直接“知道”。
“此乃灵通境。”大长老解释道：
“精神力初生灵性，通达外物，一念之间，可知周遭环境的变化，万物脉络，了然于心。”
不等众人从这种奇妙的感知中回过神来，大长老释放的精神力再次发生了质变。
那原本灵动四散的精神力，陡然间开始向内收缩，在大长老身前的虚空中，凝聚成了一片无形无质的“海洋”。
“此乃灵海境。”大长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恢弘：
“精神力积少成多，由溪流汇成江海，磅礴浩瀚，一念起，精神瀚海可随念而动，威能无匹。”
然而，变化还未停止。
大长老眉心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盛，那片悬浮的精神力海洋中心出现了一个深邃无比的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精神力“海水”，其中心处仿佛连接着未知的深渊。
“此乃灵渊境。”大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
“精神力凝练至极，化为深渊吞噬万物。一念落，精神力深渊可扭曲现实，破碎虚空。”
过了许久，大长老双目猛地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威严。
“轰——”
笼罩大殿的精神力威压攀升到了极致，那恐怖的精神力漩涡骤然停止了旋转，然后极速向外扩张，化作了一片真实存在的领域。
以大长老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仿佛被剥离出了现实世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界域。
领域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殿内各处魂师身上自然逸散的魂光如同凝固的萤火，静止不动，甚至连空气的流动和烛火的摇曳都变得近乎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