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所言,儿臣岂能不知,珂儿是儿臣最疼爱的妹妹,她的心意,儿臣自然也愿尽力成全。只是……”
“只是什么?”雪夜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作为一个帝王,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可是”、“但是”这类推诿之词。
雪清河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遗憾,低声道:“只是……据儿臣所知,陈兄弟他……身边早已有了红颜知己,而且不止一位。”
“这几位姑娘,不仅天赋、容貌皆是上上之选,背后的势力与陈兄弟更是关系紧密。她们与陈兄弟相识于微末,感情深厚,恐怕……”
他点到即止,但意思很清楚:陈屹身边不缺优秀女性,而且关系已定,雪珂想插进去,很难。
雪夜眉头紧紧锁起,这才猛然想起,关于陈屹的情报中,确实提到他与几位女子关系匪浅。
而且任何一个的背景和潜力,都不比一位帝国公主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优势。雪珂的优势,似乎只剩下一个“公主”的名分。
雪珂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看向父皇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无助。
雪夜沉默片刻,再次看向雪清河,目光锐利:“即便如此,你作为兄长,作为太子,就不能为你妹妹多争取一些可能。”
“感情之事,未必没有先来后到,但更讲究缘分与经营。”
雪清河脸上浮现出更加沉重和无奈的神色,他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力感,却十分的明显。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寒光一闪而逝,心中冷笑连连。
“我自己都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方式,去搞定那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轮得到你这个被推出来的小丫头?”
雪夜将太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念头飞转,他靠回椅背,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仿佛在传授帝王心术:
“清河,你要记住,感情,才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陈屹现在与你交好,看重你太子的身份,与你谈笑风生,那不过是利益的结合,各取所需罢了。”
“真正到了关键时刻,能毫无保留站在你身边、支持你的,只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比如珂儿。”
说到后面,雪夜目光深邃地盯着雪清河,一字一句的说道:
“皇室若不能与本体宗建立起更稳固、更亲密的纽带。”
“朕,如何能放心地将这偌大的天斗帝国交到你的手中。朕需要看到,你对帝国未来的保障有切实的谋划和行动。”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敲打,想顺利继承皇位,先想办法把本体宗绑上皇室的战车,而联姻就是最直接有效的途径。
雪清河身躯微震,脸上露出凝重、感激又带着一丝压力的复杂表情,他深深躬身,声音低沉:
“父皇教诲,孩儿铭记于心,为了帝国,为了珂儿,儿臣一定……尽力而为。”
只是,在他深深低下的头颅阴影中,那双属于千仞雪的金色眼眸里,闪烁着一丝不耐烦的杀意。
七宝琉璃宗,一座可以远眺天斗城轮廓的观景高塔上。
骨斗罗古榕与宗主宁风致并肩而立,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袍。
古榕收回望向皇宫方向的目光,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冷笑,对身旁的宁风致说道:
“看来,我们这位陛下还是不死心啊!”
宁风致沉默地望着远处皇宫的点点灯火,手中温热的茶杯传来一丝暖意,却难以驱散他心头的微凉。他不由得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连清河也不愿意完全相信我,接受我的好意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与自嘲。
他给雪清河的信函,本意是提醒,也是示好。
但从雪清河迅速返回并带来本体宗强者的反应看,对方显然更倾向于借助本体宗的力量,而非与他这个老师修复关系。
不过,这份失落很快被更深的谋算取代。宁风致目光重新变得幽深,望着皇宫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位太子殿下的身影。
“清河,我的学生……你现在选择依靠本体宗,或许是对的,毕竟他们足够强大。”宁风致在心中默语:
“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与你站在同一条船上,拥有共同利益和目标,且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只有老师我啊。”
“我们,才是真正的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