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未来你在神界，便将拥有至少一位神王级存在的潜在庇护，这便是本神所说的，对你天大的好处——一张未来在神界安身立命的护身符。”
比比东心中震动，原来缘由在此，一位神王的潜在庇护，这诱惑确实巨大。
但她随即眯起眼睛，再次反问：“那么，你呢？我不相信这件事对你会没有半点好处。”
她太了解这位罗刹神了，作风与那行事百无禁忌、精于算计的本体宗颇有几分相似，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若真的只是为了她这个继承者考虑，罗刹神大可早些传承神位，何必拖拖拉拉，不断用神考折磨她。
罗刹神再次沉默，空间中的紫黑光芒波动得更加剧烈，仿佛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沙哑的声音才才再度响起。
“你果然敏锐。也罢，告诉你也无妨。”
“神祇退位，将神位传承给继任者后，绝大部分会选择离开神界，前往深空彼岸探索，寻求更高的境界或未知的机缘。”
“但星空之中，危险无处不在，即便是神亦有陨落之危。”
“而神位与神祇性命交修，是其权柄与法则的凝结。即便传承给了新的神祇，神位深处依旧会残留旧主不可磨灭的生命印记与神魂气息。”
罗刹神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这印记，便是旧神最后的锚点。”
“倘若旧神在深空探索中不幸陨落，只要其传承下去的神位尚未破碎，神界中枢便可凭借神位中残存的旧主印记，尝试将旧神……复活，接引归来。”
比比东瞳孔微缩，随即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那为何……”
“你想问既然如此，为何不随便找个传承者将神位传下去，何必如此挑剔，甚至设下如此艰难的神考，对吗？”罗刹神显然猜到了比比东未竟的话。
比比东默认。
“很简单。”罗刹神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现实：“复活，并非没有代价，也并非一定能成功。”
“这需要消耗神位本身储存的庞大本源力量，且复活后的旧神，实力往往会大打折扣，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甚至可能永远无法重回巅峰。”
“更重要的是新神作为神位的现任持有者，拥有极大的自主权。祂未必愿意为了一个已经退位的前主，耗费如此巨大的神位本源。”
“更何况很多时候即便旧神成功复活，实力也会大打折扣，远不及生前。”
罗刹神的话中满是现实的无奈：“所以，为了自己的身后事考虑，旧神在挑选传承者时，必须慎之又慎。”
“不仅要考察其天赋、心性是否足以承载神位，更要尽可能地与之建立足够深厚的联系，施以恩惠，结下善缘。”
“同时，也要尽可能帮助新神在继承神位后变得更强。因为只有新神越强，神位越稳固、本源越雄厚，未来复活旧神时成功的可能性才越高，消耗的本源对新神的影响也才越小。”
“关乎性命，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比比东彻底了然，果然一切皆有代价，神亦如此。
罗刹神如此煞费苦心地引导她与陈屹交好，既是为她未来在神界立足增加筹码，更是为了自己。
好精明的算计，好现实的交易，比比东心中冷笑，却也无力反驳。
这就是现实的规则，赤裸而残酷。
“算了，这些对你而言还早。”罗刹神似乎不愿再多谈这略显沉重的话题，将话题拉回。
“总之，记住本神的话，尽你所能，与那陈屹打好关系。这对你，对本神，都至关重要。”
这一次，祂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诚恳，虽然根本目的是为了自己，但这件事对比比东的未来，确实有巨大的影响。
然而，就在祂话音落下的瞬间，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比比东气息中一闪而逝的不自然，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与晦暗。
罗刹神的神念猛地一顿。
下一刻，一个让祂心惊肉跳的猜测，伴随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如同毒刺般从魔镰深处迸发出来，化作一声凌厉的质问，轰然炸响在比比东的脑海：
“比比东——”
“你……你该不会已经……和那陈屹，站在对立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