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三跟随唐月华,历经辗转再次回到昊天宗祖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记忆中巍峨俨然的宗门驻地,如今却是一片狼藉。
最大的那座石质主殿只剩断壁残垣,焦黑与冰晶混杂的痕迹触目惊心。其他建筑也多处坍塌破损,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
宗门弟子往来匆匆,脸上大多带着惊惶未定与悲戚之色,整个昊天宗上下,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颓丧与混乱,与印象中那个隐世强宗的威严大相径庭,倒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的难民营。
“这……发生了什么?”唐三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有强敌打上昊天宗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这样的实力?”
唐月华显然也对宗门的剧变感到意外和心痛,但她毕竟是见过风浪的月轩之主,强压下情绪,带着唐三,径直朝宗主唐啸的居所走去。但沿途所见却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唐啸的住处位于后山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此刻院门敞开,隐约有浓重的药味飘散出来。
当唐三见到唐啸时,更是吃了一惊。这位一向威严沉稳、气势雄浑的昊天宗宗主,此刻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唇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正靠坐在床榻上,难掩其下的虚弱。
浓郁的药味正是从他身上传来,他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疲惫。
“大伯!”唐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唐啸床前,声音凄怆,带着哭腔。
唐啸本在闭目调息,闻声猛地睁开眼,看到是唐三,眼中先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被关切取代。
“小三,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说……五长老他苛待你了?”
说到最后,他语气转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宗门连遭重创,若这些仅存的长老还敢对他这个宗主看重的侄子不利……
唐三抬起泪眼,悲声道:“大伯!我们在索托城……遇到了陈屹,我的八蛛矛……被他活生生挖走了!”
他声音颤抖,充满着屈辱与痛苦:“后来五长老说陈屹身上有些秘密,就独自去追踪查探,可我左等右等,等了许久,都不见五长老踪影。”
“我担心五长老出事,只好后来请了弗兰德院长和赵无极副院长帮忙寻找,结果……结果在索托城外发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迹。”
“赵无极院长在那里还感受到了破魂枪特有的气息,他说,参战者中极有可能有一位修为高深的破魂枪封号斗罗。”
唐三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们找遍了周围,都没有发现五长老的……尸首。”
“只找到了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和……血迹。大伯,五长老他……他恐怕已经……呜呜呜……”
“什么?!”唐啸如遭雷击,猛地站起,却牵动了伤势,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
他顾不得自身,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五长老……陨落了?!”
昊天宗刚刚在金鳄、雄狮两位供奉手下,折损了四长老和七长老两位封号斗罗,元气大伤,人心惶惶。
现在,竟然连五长老也……接连损失三位封号斗罗,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想到此处,唐啸只觉一股逆血直冲喉头,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在了地上。
“大伯!您没事吧?!”唐三惊呼,连忙上前扶住唐啸,一脸焦急与愧疚。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五长老就不会去追杀陈屹,就不会……都是我的错!呜呜……”
他伏在唐啸膝边,痛哭失声。
唐啸却没心思听他的自责,脑中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又一位封号斗罗陨落在外,昊天宗还有多少家底可以这样消耗
“砰!”
房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两道身影带着惊人的怒意与寒气闯了进来,正是仅存的二长老和三长老。
他们面色铁青,目光如刀子般剐向跪在地上的唐三。
“宗主!有弟子来报,说老五出事了?是不是真的?”二长老声音沙哑,眼睛死死盯着唐三。
“是不是因为这个孽障?”
唐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冷的杀机,但表面上却更加惶恐,将刚才对唐啸说的话,带着哭腔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言语间巧妙地将主要责任引向了五长老。
二长老听完,面色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冰冷。
若非是为了保护这个杂种,老五何须离开宗门,何至于孤身犯险。
如果老五还在,我们五人合力,五芒星阵完整,又岂会被武魂殿那两个老贼破阵,导致老四、老七惨死,宗门受此奇耻大辱。
唐月华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挡在了唐三的身前。
“二长老,此言差矣,此事主要责任,恐怕还在五长老自身。若非他擅自行动,甚至存了某些心思,又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