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边缘,一间有些破败的小屋。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唐三躺在硬板床上,双目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天花板,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不久前经历的那场惨败与屈辱。
虽然被昊天宗的人及时救回,勉强保住了性命,但外附魂骨八蛛矛被陈屹生生挖走,不仅抢走了他一张强大的底牌,更严重损伤了他的根基。
此刻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变得滞涩,魂力运转远不如从前顺畅,整个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四处漏气的破风箱。
别说追赶陈屹、千仞雪那些顶尖天才,就连普通的魂师修炼速度,他现在都未必能赶上。
五年内能否突破魂宗,都成了未知数。
在这样的情况下,昊天宗……还会继续在他这个潜力大损的废物身上投入资源吗?
想起五长老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以及宗门其他人的态度,唐三的心一点点沉入冰谷。
脑海中,父亲唐昊惨死时无神的眼睛、小舞被陈屹抓走时那绝望的眼神,还有陈屹那张淡漠平静的脸……
这些画面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点燃他心底最深沉扭曲的恨意。
陈屹!本体宗!还有……那些见死不救的所谓同门!
可出路在哪里?根基已损,昊天宗态度不明,自己如同困兽,在这阴暗的小屋里挣扎等死吗?
“砰!”
一声巨响,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唐三悚然一惊,强忍着剧痛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般,重重摔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来人黑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焦黑卷曲的皮肉和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人……竟然是刚才离开不久,要去截杀陈屹的五长老!
他不是去杀陈屹了吗?怎么会……伤成这样?
唐三心中涌起惊涛骇浪看五长老这凄惨模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遭遇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五长老踉跄着冲到床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唐三,颤抖着伸出仅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从破烂的衣袍内里扯下一个沾满血污的皮质魂导器,塞到唐三手里。
“快……咳咳……”他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有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涌出。
“里面……有一株……千年雪莲……快……取出来……给我服下……化开药力……”
只要服下那株珍贵的千年雪莲,以雪莲的强大生命力和温和药性,他就能暂时稳住这身恐怖的伤势,吊住最后一口气,撑到找到宗门其他援手,或者回到昊天宗!
唐三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挪到五长老身边,接过了那枚沾满血迹的戒指。
剧烈的动作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也让他的意志在痛苦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没有立刻按照吩咐去做,而是仔细感受着五长老身上残留的气息。
一股狂暴霸道雷霆气息,在他伤口处肆虐,这气息唐三无比熟悉,正是陈屹!
另一股气息,则是一种霸道无匹的枪意,这是破魂枪!
是杨无敌?还是……杨无双?
“愣着……干什么,快……啊!”五长老见唐三拿着魂导器,却迟迟不动,眼中满是焦急,但声音却是更加的微弱。
唐三仿佛没听见他的催促,反而抬起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声音异常平静:
“五长老,本体宗的人……有没有追上来?”
五长老此刻全部心神都在那株救命雪莲上,闻言下意识地虚弱回答:
“没……没有……老夫动用了当年老宗主传下的隐踪秘法,燃烧了部分本源……暂时……切断了所有气息……就算是……巅峰斗罗……短时间内……也休想找到……”
说完,他再次急切地看向唐三手中的魂导器,眼神中充满了渴望:“雪莲……快……”
唐三苍白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就好,我这就……给您取出来。”
很快,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寒意传来,唐三手中光芒一闪,多了一朵通体晶莹如冰雪雕琢的雪莲。
看其年份与蕴含的能量,恐怕不下三千年。
“对……就是它……快……给我……服下……化开……”
五长老看到那株雪莲,黯淡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光彩,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只要服下它,他就能活!
然而,唐三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五长老眼中的光彩瞬间凝固,彻底坠入冰渊。
只见唐三根本没有将雪莲递过来,反而直接拿起那株晶莹剔透的雪莲,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甚至来不及咀嚼,便强行吞咽了下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