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大长老再次低喝一声，无形的精神力屏障猛地扩张，将陈屹、谢小青、洪月三人一同包裹。
下一刻，四人化作四道模糊的流光，以远超来时数倍的速度，朝着星斗大森林外围方向疾射而去，不再有丝毫停留，也不再顾忌是否会惊动沿途的魂兽。
就在陈屹一行人身影消失在天际线不久之后。
生命之湖，那看似深不见底的碧绿湖水深处。
一双巨大无比、如同两轮金色太阳般的竖瞳，在无尽的黑暗与沉寂中，缓缓睁开。
目光冰冷、威严，却又充满了岁月的沧桑，这道目光朝着陈屹等人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又缓缓移开，似乎并未有追击的意图。
“神级精神力么？”
“想不到，时隔万年，人类之中，竟又出现了触摸到这一层次的存在……”
“人类……当真是受天地钟爱的生灵。”
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俯瞰岁月变迁的漠然，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
……
直到彻底飞出星斗大森林的范围，踏上相对安全的平原区域，大长老那一直紧绷凝重的脸色，才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复杂地望向身后那绵延无际的古老林海。
自从精神力突破至神级，勘破世间诸多虚妄之后，他虽知星斗大森林神秘，却也自信来去自如，视其核心区域如无物。
但经此一事，那份因实力暴涨而隐约产生的傲然，此刻已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警醒。
“大长老，您这是……？”
洪月看着大长老凝望森林的沉重背影，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
这两日，大长老的表现太过反常，仿佛那平静的生命之湖下，蛰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凶兽。
谢小青也蹙着眉，她同样感受到了不寻常：“那座湖泊底下难不成有什么可怕存在？”
大长老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眼前三位宗门核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
“两天前，就在我以神识压制那两头魂兽，即将功成之际……一道极其恐怖的精神力，毫无征兆地从那湖底深处降临。”
大长老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描述：
“那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被惊动后的探查与审视，但其强度与凝炼程度……令我心惊。”
“精神力？”谢小青失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您拥有的可是神识，寻常精神力，哪怕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精神力，在您的神识面前也如同萤火。”
“怎么可能有神级之下的精神力，能震动您的心神，甚至让您露出破绽？”
大长老这番话几乎颠覆了她的认知，层次之差，理应天壤之别。
大长老摇了摇头，面色严肃：“确实是精神力，并未蜕变为神识。但……”
说到这里，大长老的眼中也是露出一抹疑惑：“其凝炼程度、纯粹程度，以及对精神的控制力……甚至还要在我的神识之上。”
“若非其本质依旧停留在‘凡’的范畴，未曾触及的‘神’的领域，我甚至以为，那是某位沉睡神祇的意志。”
“凝炼程度在您神识之上？”
洪月倒吸一口凉气，大长老的神识有多强，他们虽无法完全体会，却也有模糊认知，那已是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是另一种纬度的升华。
居然有生灵能以精神力在质的方面达到比神识更胜一筹的地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不合常理。”
“精神力凝炼到那种地步，按说早该产生质变，踏上真正的神路才对。”
“为何依旧停留在凡俗层次？除非它受到了某种无法逾越的限制阻碍了这一步。”大长老眉头紧皱，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着大长老的讲述，陈屹心中已然明了。
比肩甚至超越初成神识的凝炼程度，身处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底，对精神力运用出神入化，受限于某种限制无法真正成神……
这些特征，指向了一个名字——兽神，帝天！
那位拥有八十万年以上修为，掌控极致黑暗属性，在后世被誉为“大陆第一强者”的恐怖存在！
还好……陈屹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惊动的是帝天，而非他最初最担心的银龙王古月娜。
想来也是，银龙王沉睡修复伤势，非天地剧变或同级别存在威胁，轻易不会苏醒。
而大长老无意间展露的神识虽然惊人，但层次上并未真正达到威胁银龙王本体的程度，更可能是惊动了作为守护者的帝天。
帝天虽强，但其首要职责是守护主上银龙王，不会轻易为了一个外围的天青牛蟒，而与一位明显不好惹的、背后可能站着更庞大势力的人类神级精神力强者死磕。
一道警告性质的注视让对方知难而退，便已足够。
这也解释了大长老为何在确认对方无进一步动作后，依旧让陈屹完成吸收再走。
因为对方传递的信号是警告与驱逐，而非不死不休。
“星斗大森林……不愧是大陆最大、最古老的魂兽聚集地。”
大长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广袤的森林，仿佛要将今日的教训铭记于心。
“其中隐藏的底蕴与恐怖，远超我等此前预估，今后宗门行事，对此地需保有十二分的敬畏。”
随即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来路，袍袖一挥：“今日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不得外传。”
“走，回宗！”
四道身影再度化为流光，朝着本体宗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