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来,随着本体宗强势出世,黄金级二次觉醒者接连出现,展现出的恐怖战力确实震撼大陆。
“天下第一兽武魂”这个名头,在私下里早已被不少魂师悄悄冠在了本体武魂头上,只是无人敢在公开场合明说罢了。
玉天恒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蓝电霸王龙家族近年来收缩势力、低调行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忌惮如日中天的本体宗,不愿在“天下第一兽武魂”的名号上与其发生正面冲突,以免成为对方立威的靶子。
但在他玉天恒骄傲的内心,从未真正服气。
龙,就该有龙的傲气与尊严!岂能因为畏惧而退缩?
陈屹正接过独孤雁递来的一小碟剔好刺的鱼肉,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缓缓将鱼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抬眼看向宁荣荣,目光平静无波。
“天下第一兽武魂?”
陈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下来的大殿:“本体宗对此虚名,并无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稍缓却依旧紧绷的玉天恒,继续淡然道:“更何况,本体武魂,就是本体武魂,皆是人体自身的一部分,何来‘兽’字一说?”
旋即微微偏头,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看向宁荣荣:“宁小姐此言,莫非是觉得,你自己……与那些飞禽走兽的并无区别,认为自己也是……牲畜之属?”
“你……!”
宁荣荣俏脸一僵,被噎得一时语塞。她当然不可能承认这种荒谬的说法,这无异于自我贬低。
而另一边的玉天恒,心情如同坐了一趟疾驰的过山车。起初听到陈屹说“并无兴趣”时,他心底确实闪过一丝庆幸与“算你识相”的念头。
可紧接着,陈屹那番关于“本体非兽”、“牲畜”的言论,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更抽在了整个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骄傲之上。
这分明是指桑骂槐,将拥有龙类兽武魂的蓝电霸王龙家族,与“牲畜”划上了等号,是赤裸裸的蔑视与侮辱!
“陈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天恒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死死盯住主位上的陈屹,身上隐隐有细碎的蓝色电光开始不受控制地窜动,引得附近宾客下意识地后仰。
独孤雁见状,碧眸中寒光一闪,当即放下手中的玉壶,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怎么?玉天恒,陈屹的话哪句说错了?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被说中了,恼羞成怒?”
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莫非,你真觉得自己是……?”
“独孤雁!”玉天恒怒喝一声,打断了她未尽的、更具侮辱性的话语。
当着大陆诸多势力代表的面,被昔日倾慕的女子如此抢白嘲讽,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欲狂,强压着立刻动手的冲动,目光转向陈屹,咬牙切齿道:
“他刚才那番话,分明是视我蓝电霸王龙家族于无物!是赤裸裸的羞辱!”
独孤雁冷笑一声,正要继续开口,陈屹却轻轻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臂。
陈屹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看向脸色铁青、眼中喷火的玉天恒,冷漠的说道:
“是,又怎样?”
轰!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位傲立于主位之侧的白衣少年。
他承认了!
他竟然如此直白、如此毫不掩饰地承认了对蓝电霸王龙家族那份毫不留情的蔑视!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与倒抽冷气之声。
陈屹冷漠地注视着浑身颤抖、魂力波动开始剧烈起伏的玉天恒,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
当年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曾联手围攻以朱海为首的一批宗门长辈,致使宗门多位前辈重伤乃至陨落,这笔血债,本体宗从未忘记。
若非考虑到刚刚正式出世,若立刻以覆灭上三宗之一的蓝电霸王龙家族为标志,太过招摇,容易引起整个传统魂师界的警惕与联合反扑,本体宗出山的第一把火,恐怕就不是杀一个封号斗罗,而是要让蓝电霸王龙武魂彻底成为历史。
玉天恒双目赤红,周身蓝紫色电光大盛,隐隐有低沉的龙吟声自其体内传出,恐怖的魂力威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使得周围几张桌案上的杯碟都开始轻微震颤。
他死死瞪着陈屹,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化身雷霆暴龙扑杀过去。
然而,当他撞上陈屹那双平静无波、仿佛映不出任何情绪的黑色眼眸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骤然顺着脊椎窜上头顶,让他沸腾的血液都为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