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轩,顶层那间充斥着草药气息的静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唐三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眼前这位风尘仆仆,面容与记忆中父亲唐昊有着五六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的中年男子,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所有的委屈、悲痛、愤怒与无助,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唐啸看着床上这饱经磨难的侄子,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言。他
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所有安慰的言语都化作一声沉痛的叹息。
他伸出宽厚有力、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唐三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动作有些僵硬,却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与沉重。
一旁的唐月华亦是眼圈通红,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看着叔侄二人,心中充满了对命运无常的悲戚和对侄子未来的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室内那令人窒息的悲伤才稍稍缓和。三人才开始断断续续地交谈起来。
话题不可避免地引向了那场导致唐昊陨落的诺丁城之战。
“那位……便是如今声名赫赫的智脑斗罗,本体宗的大长老。”唐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智脑斗罗……”唐三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号,眼底深处,一缕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恨意骤然迸发,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是这个人,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唐啸将侄子的恨意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沉重,他缓缓道:
“自我昊天宗当年被迫隐世,封闭山门以来,这本体宗便趁机崛起,大肆扩张势力,更是公然夺走了我昊天宗‘天下第一宗’的名头,如今声势极盛。”
唐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屈辱,却又充满了无力,作为在昊天宗鼎盛时期出生的人,眼看着独属于昊天宗的称号被人夺走,他怎么可能不恨。
“这些年来,本体宗实力膨胀得极为迅速,强者辈出,反观我昊天宗……唉,虽有底蕴,但想要与之正面抗衡,依旧是……无能为力。”
唐啸目光凝重地看向唐三:“那位智脑斗罗,我虽未亲自交手,但也知道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身登峰造极的精神力,堪称恐怖。”
“莫说他背后站着整个如日中天的本体宗,即便只是他孤身一人,其实力也足以让我昊天宗……忌惮万分。”
“忌惮?!”唐三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眼中充满了血丝。
“难道就任由那群杀害我爸爸的狗贼逍遥法外,而我们昊天宗却要忍气吞声,做那缩头乌龟吗?!大伯!”
看着侄子那几乎被仇恨吞噬的模样,唐啸心中刺痛,但他知道,有些现实必须让这孩子认清。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小三,仇恨可以铭记,但冲动只会带来毁灭。以目前本体宗展现出的实力和势头,我昊天宗想要报仇,绝非易事,唯有三条路可走。”
“哪三条路?”唐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牵扯到伤口也浑然不觉。
唐啸伸出第一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渺茫的期盼:“第一,便是你的曾祖父,我昊天宗的上代宗主,唐晨老祖宗能够归来。”
听到这个名字,唐三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了大半,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这些天,他从唐月华和零散的信息中,已经大致了解了昊天宗的过往。那位传说中的曾祖父唐晨,已经失踪了几十年,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