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重重敲在风傲的心头,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大长老这是看在心情不错的份上,才出言点醒,否则,以对方的身份,何必管这等闲事?这让他又是感激,又是羞愧。
只是大长老这句话不知道又是不是在回忆当初的自己。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场中的风笑天已经将疾风魔狼二十四连斩施展到了第二十三斩。
此刻的他,周身魂力激荡,气势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顶点,那双宽大的翅膀上凝聚的风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青色,而是透着一股深邃的青黑色,翼刃挥动间带起的风压甚至在地面上划出了道道深痕。
这一斩的威力,足以轻易重创一名魂宗!
“喝啊!”
风笑天发出一声嘶吼,将全身的力量与魂力都灌注于这第二十三斩之中,双翼猛地交叠在身前,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的青黑色十字风刃,撕裂长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陈屹!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陈屹终于不再是单掌应对。他双手抬起,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掌心相对,一股无形的气旋在他双掌之间瞬间形成。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双掌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轻轻一引、一拨。
那狂暴无比的青黑色十字风刃,在接触到陈屹掌间气旋的刹那,仿佛斩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蕴含的恐怖力量竟被那巧妙到极致的气旋层层分引导、偏转。
“嗡——!”
风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最终擦着陈屹的衣角,斜斜地飞了出去,轰击在远处的一块巨岩上,将其炸得粉碎,而陈屹本人,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一分。
“怎么可能……?!”
风笑天身形踉跄落地,看着毫发无伤的陈屹,眼中已经充满了无边的绝望与茫然。
自己倾尽全力的第二十三斩,竟然依旧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甚至连逼迫对方动用武魂都做不到。
巨大的挫败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冰凉,但他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肯就此认输。
“第二十四斩!”
风笑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强行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魂力,双翼猛地完全展开,整个人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龙卷风,以超越之前任何一击的速度与力量,如同天罚降临,朝着陈屹发起了最终的冲锋。
这一击,已然超出了他身体的负荷,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
陈屹看着状若疯狂、携带着惨烈气势冲来的风笑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不再只是化解,双掌之上紫金色雷光微微一闪,向前平推而出,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劲力后发先至,精准地印在了风笑天化作的“青色龙卷风”风眼之处。
“嘭!”
风笑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那股狂暴的旋转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瞬间消散。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包裹,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终落在二十余米外的空地上,又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宽大的翅膀也无力的垂落在身后,光芒黯淡。
他抬起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的陈屹,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
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毫无悬念。
他甚至连让对方开启武魂,动用魂技的资格都没有。
陈屹缓步走到喘着粗气的风笑天面前,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的自创魂技,想法不错,将翅膀的特性发挥得很好,但过于追求招式连贯与力量叠加,忽略了根基与魂力本质。”
“以你现在的修为和对魂力的理解,强行施展这种层叠发力的技巧,对经脉和翼骨负担极大,且威力并未达到理想状态。”
“与其将大量精力耗费在这尚未成熟的自创魂技上,不如脚踏实地,先将魂力提升上去,对你而言,现在钻研这个,还是太早了。”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风笑天最后一点侥幸与固执,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语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朝着一直静立旁观的大长老走去。
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与身后那失魂落魄、跪倒在地的风笑天,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大长老见陈屹走来,脸上无喜无悲,只是微微颔首,随即也转过身,青衫飘动,率先朝着远方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对这场比试的结果发表任何评论,仿佛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陈屹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尽头,只留下峡谷出口处,一片死寂的沉默,以及那个跪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风笑天。
风傲院长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大长老点醒的感激,也有对孙子未来的担忧。
他走到风笑天身边,看着孙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和他背后那双无力垂落的翅膀,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经过这一场彻彻底底的惨败,风笑天能够真正醒悟过来,斩断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与执念,将心思放回到魂力修炼的正途上。
或许,这惨痛的教训,反而能成为他未来道路上的一块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