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大峡谷深处,那片新发现的微型裂谷之上。
大长老静立于一块被风蚀得如同鹰嘴般的巨岩边缘,青衫在足以撕裂精铁的罡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下方翻涌不休、色泽深沉的黑色风带,牢牢锁定在其中一个艰难移动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正是陈屹。
此刻的他,上身衣物早已在无尽的风刃切割下化为碎片,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则刚刚结痂又在下一刻被撕裂,鲜血刚渗出就被狂风卷走,留下暗红的痕迹。
他整个人如同一尊在暴风雨中蹒跚前行的石像,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坚硬无比的谷底岩石上留下带着血印的足迹。
原本护体的魂力光芒,在持续的极致消耗下,已然黯淡如风中残烛,只能勉强覆盖住要害部位。
大长老凝视着下方那倔强而坚韧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化为更深的期待,轻声低语,仿佛是在对风诉说:
“快两个月了……在这等绝地中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榨取自身每一分潜力……也该到极限,也是时候该迎来蜕变了。”
两个月前,他带着陈屹踏入这片峡谷。
与外界相比,这里的风截然不同,色泽深沉如墨,其中不仅蕴含着足以摧山崩石的恐怖力量,更带着一种阴寒刺骨的侵蚀之力和无孔不入的压迫,仿佛每一道风刃都携带着来自九幽的诅咒。
这里的风压,是外界的十数倍不止。
在这漫长的六十天里,陈屹几乎每一天都在与死亡擦肩而过,他无数次被那黑色的风刃割裂皮肤,切断肌肉,甚至伤及骨骼,每一次前行,都是对意志和肉身的双重酷刑。
力竭,对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每一次都只能任由大长老在他即将被黑风吞噬时出手,将他带回峡谷上方稍作喘息和治疗。
谷底,陈屹紧咬着牙关,牙龈甚至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凛冽的黑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在他裸露的躯体上反复摩擦、切割。
曾经引以为傲、经过多次淬炼的强横肉身,在这仿佛永无止境的酷刑下,已经是千疮百孔,整个人如同破碎后勉强粘合的瓷器。
更可怕的是,这黑风并非一成不变,每隔一段时间,谷内的能量便会剧烈紊乱,爆发出更为狂暴的风潮。
那威力即便是陈屹全力催动雷甲和玄雷守护,也往往只能硬抗下两三波,便会防御破碎,再次被重创。
果然没过多久谷内原本就呼啸不休的风声陡然变得更加尖锐,一股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黑色风柱,如同一条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魔龙,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陈屹的所在悍然卷来。
陈屹瞳孔骤缩,体内那本就所剩无几的魂力被他疯狂压榨,混合着近乎干涸的气血之力,再次在体表凝聚出一层闪烁着紫金色电光的雷甲。
“轰——!”
黑风狠狠地撞上了紫金雷甲。
刺耳的爆鸣声中,电光疯狂闪烁、泯灭,雷甲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裂,残余的黑风力量毫无保留地冲击在陈屹的血肉之躯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岩壁之上,又滑落在地。
魂力,再一次彻底见底。
此刻,他所能依靠的只剩下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肉身以及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不屈意志。
他蜷缩着身体,以背脊硬抗着持续不断的黑风肆掠,感觉意识都在逐渐模糊,身体仿佛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和虚弱彻底吞噬。
在他体内气血即将彻底干涸,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临界点。
仿佛有什么坚固的壁垒在体内被彻底打破,一股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威严的力量,从他近乎枯竭的气血深处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