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远离诺丁城外的密林边缘,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未散的魂力涟漪。
唐三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身体因剧痛和巨大的打击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满脸泪水混合着血污,一双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刻骨的仇恨,死死地盯着诺丁城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座城池连同里面的仇人一同焚毁。
他亲眼看见了……亲眼看见那个青衫人,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是如何轻描淡写地一掌按在父亲的头颅上。
父亲雄壮的身躯又是如何僵直,然后软软倒下,气息全无……那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剐蹭,痛彻心扉。
“爸……爸爸……”
唐三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哽咽,断腿和嘴上的伤痛,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绝望。
玉小刚强忍着被唐昊投掷时摔落的浑身疼痛,以及内心深处那几乎将他吞噬的恐惧,挣扎着爬到唐三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安抚弟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旋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小三……节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玉小刚的声音干涩沙哑:
“那个贼人……实力深不可测,他们处理完……处理完你父亲的后事,很可能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回想起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玉小刚依旧感到肝胆俱裂,整个人都是心有余悸。
唐昊,那可是他一生崇拜的偶像,是连千寻疾都不敌的猛人啊。
竟然在那个青衫人面前,如同孩童般被轻易碾杀……那青衫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供奉殿?难道是出自武魂殿供奉殿的那些老怪物?”玉小刚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可能的目标。
“可是……当年我查阅武魂殿典籍,也未曾见过或听说过有这样一位精神力如此骇人,武魂如此奇特的巅峰斗罗啊?”
无论对方是谁,那股无力反抗,只能如同蝼蚁般仓皇逃命的屈辱感,以及偶像在眼前陨落的巨大冲击,都化作了一股扭曲的恨意,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在心底暗暗发誓:“不管你是谁,来自何方,今日之辱,他日我玉小刚,定要让你百倍偿还!”
唐三在玉小刚的搀扶下,艰难地用一条腿支撑着站了起来。
他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无尽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诺丁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唐三的声音嘶哑,如同泣血般申诉:
“我父亲……他并没有想要杀你……他只是想保护我……可你们却……却要置他于死地!小舞也只是说了你两句而已,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冲突,为何会演变成如此不死不休的局面,那个紫衣小子,为何要如此狠毒?那个青衫人,为何如此要这般痛下杀手?
所有的疑问,最终都化为了最纯粹的仇恨,唐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刻骨的恨意融入骨髓,一字一句,如同诅咒般从破碎的牙齿间挤出:
“等着吧……小贼还有那个老狗,我唐三在此立誓,此生必倾尽所有,让你们……血债血偿!为我父亲报仇雪恨!”
说完,他不再看向那座吞噬了他父亲生命的城池,在玉小刚的搀扶下,师徒二人带着满身的伤痕与彻骨的仇恨,一瘸一拐地朝着天斗城的方向,隐入了密林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