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在宗门日常的运转和隐约的期待中,平稳地流逝。
这一天,位于本体宗最深处密室内,时间仿佛凝固,唯有精纯的天地元气在缓缓流淌,汇聚于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年轻身影周围。
陈屹的睫毛微颤,一双眸子缓缓睁开,刚开始时眼神略显迷茫,旋即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只是在更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
他下意识地便要起身活动,然而身体刚刚一动,从四肢百骸便传来一阵密集而清脆的“噼啪”声响,就像是沉寂许久的机械正在重新启动,关节与筋骨在适应久违的活动。
一直静坐在密室角落蒲团上的叶泠泠,几乎在陈屹睁眼的瞬间便已察觉,她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却没有立刻上前。
只见她指尖魂力流转,一道柔和而特定的波动迅速传向密室外,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无声地靠近。
没有多问也没有寒暄,叶泠泠掌心向上,那株散发着纯净生命气息的九心海棠悄然浮现,柔和的白光如同初春的暖阳,洒落在陈屹身上。
白光浸润之下,那股因长久不动而产生的僵硬感和细微的酸麻,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气血重新畅快地奔流起来。
没过多久白光渐敛,陈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体状态已然恢复巅峰,甚至更胜往昔。
他转向叶泠泠,目光落在她略显清减的脸庞和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上,心中了然。
这八个多月,她定然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此地,以她独特的方式为自己护法。
“泠泠,多谢了。”
陈屹的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微哑,语气却十分郑重。
叶泠泠只是微微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对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陈屹答道,正欲细说,密室外已传来了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石门在低沉的轰鸣中滑开,数道身影快步走入。
为首者正是陈震,他龙行虎步,气势沉凝,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紧随其侧的是沐溪,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儿子身上,见他安然无恙,眼中担忧尽去,化为满满的欣慰。
黄启义张涛等几位宗门长老也紧随其后,他们的眼神锐利,此刻都带着探究与期待,聚焦于陈屹身上。
“好小子,总算是醒了!”
陈震声若洪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屹肩头,感受到那扎实的根基和蓬勃的生机,脸上笑容更盛。
沐溪也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儿子,柔声道:“醒了就好,这次闭关太久,真是让人担心。”
然而,几位长老的目光却在陈屹身上停留片刻后,渐渐显露出惊异之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此时的陈屹,并未刻意运转魂力,也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却给人一种无比和谐自然的感觉。
他仿佛与密室内流转的空气,与脚下冰冷的金属地面,甚至与更广阔的虚空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这并非是刻意的融入,而是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成为了这环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气息圆融,神意内敛,身与道合……这,这莫非是天人合一?”
一向沉稳的八长老忍不住失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