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他轻轻敲了敲门,柔声唤道:
“小青,在吗?”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大长老与叶慈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叹息,大长老不再犹豫,手上微微用力,推开了那扇并未上锁的房门。
“吱呀——”
略显刺耳的开门声,打破了小院的沉寂,光线涌入昏暗的屋内,照亮了角落。只见一个穿着朴素、身形单薄的中年女子,正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反应,整个人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大长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这可是本体宗曾经的天之骄女啊,他强忍着心头的酸楚,又唤了一声:
“小青。”
听到这声带着熟悉关切的呼唤,谢小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茫然地聚焦,好一会儿,才落在了大长老脸上。
当她看到大长老那恢复年轻,如同自己幼年时记忆中的俊朗面容时,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她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
“是……是大长老啊……前两天就听姜家嫂子说起,您功力大进,返老还童……还没……还没去恭喜您呢……”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带着一种生疏的滞涩。
她似乎想努力表现得正常一些,像个晚辈一样说着恭贺的话,但那勉强的笑容和空洞的眼神,却让这份“正常”显得格外心酸。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前几天,宗主完成了黄金级三次觉醒,全宗欢庆……全叔他,做了十几天的流水席……味道,还是那么好……”
她提到了流水席,提到了那熟悉的味道,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故事。
看着谢小青极力想要维持体面,却无法掩饰内心荒芜的模样,大长老心中叹息更甚。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提着的饭盒放在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桌上。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叶慈恩,对谢小青介绍道:“小青,这位是九心海棠叶家的当代家主,叶慈恩。”
“按辈分,你当称一声师叔。”
谢小青空洞的眼神转向叶慈恩,但对方似乎并未在她眼中留下太多痕迹,她只是依言,用那干涩的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叶师叔。”然后便再次低下头,恢复了沉默。
叶慈恩看着眼前这形销骨立、面如死灰的女子,来时路上听大长老讲述的关于她过往的辉煌与如今的落魄,此刻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冲击。
他中不由得一声轻叹,一代天之骄女,跌落凡尘,从天堂直坠地狱,这种痛苦,外人难以体会万一。
大长老走到谢小青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目光能与她平视。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小青,今天我和你叶师叔过来,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你的武魂而来。”
“……”
谢小青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了多年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清名为“愕然”的情绪。
她愣愣地看着大长老,仿佛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又或者,是长久以来的绝望,让她已经不敢去理解这句话可能蕴含的希望。
看着她这副模样,大长老不再多言,直接起身,走到桌边,打开了那个多层饭盒。
然而,饭盒里装着的,并非什么珍馐美味。
大长老小心翼翼地,从饭盒的每一层中,取出了一个又一个用温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盒子。玉盒之上,隐隐有魂力波动流转,显然是为了封存盒内之物的灵气。
当最后一个玉盒被取出,放在桌上时,整个房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似乎开始弥漫起一种不同寻常的、混合着炽热与生机的奇异气息。
谢小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玉盒吸引。她那颗早已如同枯井般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