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想彻底忘记今晚,忘记那个男人,以后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走……走……”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音节,带着小男孩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虚弱。
“快带我走……离开这儿……回家……我要回家……”
他语无伦次,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带给他无尽噩梦的地方,躲回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庇护他一切的家里。
在两人的搀扶下,富家公子艰难的起身,但没走几步,让他神经痉挛的恐惧和枪口残留的味道就让他再次干呕起来……
……
林灿开着车回到慈恩路,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只是按了一下汽车喇叭,眨眼间,那紧闭的铁艺大门就打开了。
钱生麻利的为林灿打开大门,然后恭敬的站在门旁边。
汽车稳稳地停在院中。
林灿拎着今天采买的那些东西刚下车,一个窈窕的身影便已静候在车门旁。
正是他的贴身女仆沈玲月。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改良女裙,并非宴会那般华丽,面料是挺括的棉布,更显利落干净。旗袍长度及膝,袖口收紧,便于行动。
外面系着一条纯白色的及腰围裙,浆洗得一丝不苟,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利落的发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软底皮鞋,行走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见到林灿,沈玲月微微垂下眼睑,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声音清润柔和:“少爷,您回来了,需要用晚膳么?”
“嗯,不需要了,我在外面吃过了,把这些送到我的卧室!”
林灿随手把今日买的东西递给了沈玲月。
沈玲月安静的接过那一包东西和手杖。
她的手指很稳定,确保在接过东西的时候不会碰到林灿的手,也不会刻意的触碰和感知那包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分寸感把握得极好。
林灿暗暗点头,这两天接触下来,沈玲月果然训练有素,又懂事本分,贴身女仆这活干得不错。
关好门的钱生跑了过来,有些兴奋。
“少爷,我今天去汽车学校了,已经报名了,学校说我学上两个月就可以开车了!”
钱生的声音比平时稍微大了一点点,显得稍微兴奋,他刚才说话的时候还快速看了沈玲月一眼,语气中微微有一点炫耀的成分。
嗯,这两天钱生一从外面回来就忙着洗澡,换衣服也勤快了,更爱干净了,昨天居然还找自己借书了。
林灿只是瞬间,就完全洞悉了钱生心底的那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这是人之常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白月光吧。
林灿装作不知道,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屋子里走去,随口问道,“嗯,那驾校如何?”
“那驾校也没有教室,就在路边学,有几辆老车,老师也有好几个!”
林灿稍有惊讶,对珑海这些普通的市井营生行当,他没有太过关注,在他看来,驾校的话,至少应该有教室和训练场的。
“嗯,那驾校没有专门的训练场么?”
钱生也惊讶,“训练场,什么训练场,我去跑了好多家驾校都没有啊,我看那些老师们就树了许多的铁梗在马路角子上,代替狭弄路口什么的……”
林灿明白了,珑海此刻的驾培行业,还属于那种比较原始粗放的阶段,就找块地方,在马路上学。
在和钱生聊了几句之后,林灿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沈玲月把东西都放在了卧室旁边的套间的桌子上,又为林灿端了一壶泡好的茶水,就关好套间的房门,安静的离开了。
林灿把套间的门锁上,又拉上窗帘,这套间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随后,他来到桌旁坐下,打开那个包裹,从里面拿出几个从白瓷药瓶,这是今日从万商典当行买的东西。
青木回春丹、百草解毒丹、雄黄避虫丹,还有一瓶麻灵散。
如果可以,林灿还想买化骨丹和见血封喉的毒药。
可惜这两样东西,万商典当行就算有也不会轻易拿出来卖。
明面上,万商典当行做的还是合法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