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下午五点多,林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图书馆,开着车,前往龚志豪的家中做客。
暮色四合,湿润的空气里夹杂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烟火气。
林灿按照龚志豪给的地址,开车驶向位于城市西区,以环境清幽、宅邸阔绰而闻名的“逸仙公馆”区域。
当汽车缓缓停在一扇气派的黑漆鎏金大铁门前时,早有门房殷勤地小跑过来询问。
通报姓名后,铁门缓缓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可供两车并行的私家车道。
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园艺,远处,一栋三层高的主楼在暮色与庭院灯光的勾勒下显得沉稳而气派。
楼体采用浅色石材,线条简洁有力,大面积的玻璃窗映出室内温暖的光晕。
这便是龚志豪的公馆,既符合他警界高官的身份,又透出其注重实际、不尚过分浮华的作风。
林灿将车停在指定的车位上,那里已经停了几辆车,包括马映辉那辆熟悉的公务轿车,以及一两辆其他款式的私家车。
他拿起副驾上那个用暗纹锦盒精心包装的礼物,从容下车。
在佣人的引导下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
室内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厚重的红木家具与舒适的皮质沙发并存,墙上挂着颇具气势的山水画,角落摆放着青花瓷瓶,显得既有格调又不失生活气息。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
龚志豪爽朗的笑声传来,他亲自迎到客厅入口。
今日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装,显得比在警局时随和许多。
他身边站着一位身着绛紫色锦缎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正是龚太太,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柔和。
“龚局长,龚太太,晚上好,冒昧打扰了。”
林灿微笑着上前,将手中的锦盒递上。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听闻龚局长雅好书法,希望这套墨还能入您的法眼。”
龚志豪双手接过,那锦盒入手沉实,面料考究,盒面一角还用古篆绣着“曹素功”的款识。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与惊喜,与身旁的太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并未当场打开,而是珍重地将其交给旁边的佣人妥善收好。
“林老弟,你太客气了!”
龚志豪用力拍了拍林灿的手臂,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
“光是看这‘曹素功’的款识和这锦盒的规制,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是曹素功十六锭提梁集景墨,这套墨可不好找,是收藏用的上品啊!这情谊,老哥我心领了!”
龚太太也温婉笑道:“林记者真是有心人。老龚他平日就喜欢舞文弄墨,能得到曹素功的这套墨,他怕是今晚要睡不着觉,迫不及待想去书房研磨试笔了。”
她话语亲切,既点明了己方识货,也充分表达了收到合意礼物的喜悦,更将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龚局长和夫人言重了,”
林灿谦和一笑。
“不过是投其所好,希望能为龚局长的书房略添一缕墨香而已。您二位喜欢,便是这礼物最好的归宿了。”
这时,客厅里的其他客人也闻声走了过来。
龚志豪热情地揽着林灿的肩膀,为他一一介绍:
“来来,林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你见过,马映辉马探长,我的得力臂助!”
马映辉笑着上前与林灿握手,态度比在警局时更显亲近。
“这位是南城分局下属龙华区的陈局长,”
一位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眼神活络的中年警官连忙上前,双手握住林灿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与热切。
“鄙人陈继宗,久仰林记者大名,今日得见,真是荣幸!”
他显然已知晓胡光伟案件的细节,对林灿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位是长桥分局的刘长江,刘副局长,”
另一位身形精干、目光锐利的警官也上前打招呼,言语间带着江湖气的爽快。
“林记者年轻有为,龚局可是没少夸你!”
林灿明白,今天能出席这私宴的,都是龚志豪的亲信心腹。
最后,龚志豪指着一位穿着质地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与龚太太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说道:
“这是我内弟,赵德华,在珑海经营着一家‘德华建筑商会’,规模还行,以后在工程建筑方面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他。”
赵德华立刻笑容满面地递上名片,语气圆滑而不失真诚:
“林记者,幸会幸会!早就听姐夫提起您,说您是青年才俊,笔力非凡!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的公司能在珑海站稳脚跟,与龚志豪的关照不无关系,此刻对龚志豪的“贵客”自然极力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