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酒店餐厅一处安静的雅座。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与白天素描中那充满烟火气的市井仿佛是同一个世界的两个切面。
点餐时,赵明程显然费了心思,点的都是餐厅的招牌菜,荤素搭配,精致而不铺张,还特意要了一壶温好的、品质上乘的黄酒。
“天凉了,喝点黄酒暖暖身子。”
赵明程亲自为林灿斟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着温润的光泽。
他自己也满上一杯,然后郑重地双手举杯。
“林先生,这一杯,我敬您!一是感谢您慷慨赠画,此画于我,胜过千金。”
“二是为您这一个月来的飞速进步感到由衷的敬佩和高兴。能作为您绘画的引路人,是我赵明程的荣幸!此画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林灿微笑着举杯。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热的酒液入喉,带着一丝甜醇和暖意,仿佛也驱散了连日埋头画案的些许疲惫。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
赵明程依旧难掩对那幅画的喜爱,话题不自觉又绕了回去:
“不瞒您说,林先生,看着那幅画,我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能听到画中人的吆喝声、谈笑声,能闻到那茶摊的茶香和街角的尘土气。”
“您这已经不是‘画得像’,而是‘画活了’!这其中的神韵,已非单纯的技巧所能概括。”
林灿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酒,目光望向窗外璀璨的灯火,意有所指地说道:
“或许,是因为我画的并非仅仅是眼前所见,更是心中所感。”
“这世间众生,各有其态,各有其神,他们本身就是最鲜活、最深刻的相。”
“我只是一个记录者,尝试用线条和明暗,将他们内在的势与神留存下来,融入到这大千世界的情与景之中,成为我的不舍。”
这番话听在赵明程耳中,更是觉得高深莫测,充满了哲思。
他感叹道:“以画载道,不外如是。林先生,您如果不做记者,改行做画家,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林灿轻轻晃动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漾出圈圈涟漪,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明程,我这边的课程结束之后,不知你未来有何打算呢?”
这一声“明程”,自然而亲切,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赵明程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却不由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
“林先生,说实话,我手上的那份私人画室的助教工作每月赚的钱不到二十块,这点钱在珑海生活压力很大。”
“但您给了我很大的信心,我会再找一份绘画家教的工作!我从学校毕业以来,遭受过无数的挫折,但我就想在这座城市扎根下去,让我就此回家,我不甘心……”
林灿看着赵明程,微微一笑。
“你有一股拼劲,也敢于尝试新的东西,还不怕吃苦,但局限于这方寸画室,教授一点画技,每月赚取一点微薄的薪水,对你而言,是否觉得有些……屈才了?”
赵明程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的有些用力。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