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然派人去跟踪一位“补天人”?
还动了手?
并且窥破了对方隐秘的身份?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这简直是自己亲手把绞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还连带着可能会勒死所有和自己有关系的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混迹江湖多年的狡诈和多疑,让他在一片绝望中,本能地开始复盘细节。
他强撑着,仔细追问纪栓在巷子里的每一个细节:
林灿如何出手,如何压制,令牌是在什么情况下、以何种方式掉落的……
随着纪栓磕磕绊绊却无比清晰地描述,一个更加冰冷、更加让他通体发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了孟老板的脑海。
那令牌,掉落的时机太巧了!
就在完全压制纪栓,胜负已分的电光火石之间!
纪栓动身,把他身上的令牌弄得掉出来了。
以林灿展现出的身手和对局面的绝对掌控力,怎么可能如此“不经意”地让如此重要的身份令牌掉落?
而且,偏偏就让纪栓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不是意外!
这根本就是林灿故意设计的!
他故意亮出身份,故意让纪栓看到。
故意把这“窥视和袭击补天人”的天大罪名,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孟某人的头上!
这是一场阳谋,一场绝杀!
他孟老板现在就算浑身是嘴,也辩驳不清!
因为“事实”就是,他派出去的人,不仅跟踪人,而且还动了手,最后还亲眼看到了补天令牌!
这个罪,他认也得认,不认……补天阁也会让他认!
而且死人也不会说话。
想通了这一点,孟老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刚才单纯的恐惧更加刺骨!
他不仅惹上了补天阁,而且对方一出手,就是将他置于死地的绝杀之局。
连一丝侥幸和辩解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太恶毒了!
而且这恶毒,可以轻松让他和他一家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要是自己被补天人灭了,自己的那些仇人,自己得罪过的人,想要取代自己的人,甚至自己背后的人,恐怕也不会让自己的家人活下去。
自己一念之间居然惹上了这么一个人?
孟老板欲哭无泪,喊冤无门。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将他彻底吞噬。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及整个势力末日的降临。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嘶哑地问道:
“你……你是怎么回来的,他……他还说了什么?”
纪栓抬起头,看着孟老板那副比自己更加绝望恐惧的模样,连忙将最后的话和盘托出:
“那位大人说……派人跟踪袭击补天人,窥视补天人隐秘,泄露补天人的身份,这些罪名任何一个,都是死罪!”
“他随时可以上报,补天阁随时可以……灭了您,神仙都救不了!”
“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快说!”
孟老板暴喝。
“他还说,您背后的人要是知道您惹到了补天阁,也会第一个要了您的命来撇清关系!”
这一句话,就让孟老板瞬间打了一个冷战,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让您……今天晚上十点半,独自到澜沧江大饭店去找他。”
“他还让我转告您一声,他说……让我活着,他可能还想要让我办事。”
最后这两句话,像是一根细微的稻草,出现在了孟老板这片被绝望和冰冷算计淹没的泥沼中。
还有转机!
那位大人没有立刻上报,而是给了时间、地点,还留下了传话的渠道!
这是警告,是敲打,但……也或许是给了他一个赔罪、求生、甚至是……
攀附的机会?
巨大的恐惧与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孟老板几乎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
“澜沧江大饭店……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