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狠狠撞断了擂台边缘能承受巨力冲击的绳索!
“砰!”
洪师傅沉重的躯体砸落在擂台之外光滑坚硬的地板上,又余势未衰地滑行出七八米远,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才终于停下。
他瘫软在地,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微微抽搐,面具歪斜,露出的下半张脸。
他嘴角不断溢出汩汩鲜血,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子,却只是徒劳地引发更剧烈的颤抖和咳血。
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
狂喜的尖叫、懊恼的怒骂、兴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雷豹踉跄着退到擂台边缘,单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脸色也是潮红一片,硬受洪师傅那记阴狠指力,他胸腹间气血翻腾如沸,内腑已然受创。
但他终究还站在台上。
他看了一眼台下气息奄奄的洪师傅,眼中闪过一抹战胜的快意,他勉力站起身,高举仍在微微颤抖的右臂,发出一声压抑着痛楚的胜利咆哮。
孙益德懊丧地重重一拍栏杆:
“唉!功亏一篑!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孙益德刚刚押了一千元,买洪师傅赢。
林灿缓缓放下了手中早已凉透的酒杯,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寒光。
洪师傅最后那细微的迟疑,落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除了痛苦外竟隐约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灰暗情绪……
这一切,都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这场搏杀,对洪师傅来说,必有苦衷。
工作人员已经抬着担架上来了。
这时,主持人已敏捷地跃上擂台,脸上洋溢着职业化的、极具感染力的激动笑容。
他小心避开地上尚未凝固的血迹,一把抓过扩音器,声音亢奋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女士们!先生们!见证历史!一场足以载入‘困兽笼’史册的巅峰对决!”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献给今夜最终的胜者——‘裂碑手’雷豹大师!恭喜他!”
指向喘息未平的雷豹,又转向台下。
“也让我们把崇高的敬意,送给虽败犹荣的‘隐锋’大师!”
“正是他们,为我们奉献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真正属于武道的暴力美学盛宴!”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夹杂着更多的喧嚣。
主持人趁热打铁,声音充满蛊惑:
“这就是‘困兽笼’的魅力所在!力量、技巧、意志、乃至运气的终极碰撞!”
“财富的机遇就在其中!”
“稍事休息,接下来还有更刺激、更不容错过的精彩搏杀!”
“明晚同一时间,另一场暗劲高手的生死对决,敬请期待!”
话音落下,擂台灯光骤然变幻,激昂紧绷的氛围被慵懒暧昧的爵士乐取代。
几名衣着清凉、身姿妖娆的舞娘袅袅婷婷上台。
在尚未散尽的汗味与血腥气中,扭动腰肢,抛洒媚眼,试图以柔软的肉体与妩媚的笑容,迅速冲刷掉刚才那骨断血溅的残酷记忆。
场内的欲望焦点,果然被巧妙地转移。
许多观众放松下来,开始品评舞娘,举杯谈笑,仿佛片刻前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孙益德咂咂嘴,收回落在舞娘身上的目光,对林灿道:
“林老弟,这地方够劲,就是太刺激心脏,老见血也不太好,走,咱们去赌场那边转转,换换手气,也换种玩法!”
林灿最后瞥了一眼洪师傅被工作人员迅速用担架抬走的方向,那里已被熟练地清理干净,不留痕迹。
他敛去眼中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微微颔首:“也好。”
两人转身,离开了“困兽笼”那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血腥与狂热气息的领域。
孙益德带着林灿沿着铺着厚软地毯的走廊,向着邮轮核心区域灯火辉煌的赌场走去。
身后,靡靡之音与调笑之声交织,这艘“海上之梦”奢华似乎永不落幕。
一直到离开的时候,林灿心中还闪现着洪师傅那矛盾的身影、以及落败时那复杂难明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