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灿来说,这种和一堆人挤在一起的乘车经验,他差不多两辈子都没有体验过了。
他站在汽车中间的过道上,前后左右挤满了人。
在他前面的一个大爷,提着一个笼子上了车,笼子里还装着几只鸭子,在汽车颠簸的时候,笼子里的鸭子嘎嘎嘎的叫着。
开车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朝着后面喊,“不要让鸭子在车厢里拉屎,拉屎要擦干净,不然车里味道不好闻。”
然后那个朴实的大爷一路上都在盯着他鸭屁股。
客车在路上走走停停,不断上人下人,在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客车才到了华阳镇。
林灿也随着客车上的人流下了车,在这里下车的人还不少,有十多个人。
华阳镇的汽车站——一个水泥铺地、围着齐整红砖墙的院子。
院门口立着写有“华阳镇车站”的木质牌子,漆色虽略显暗淡,却完好无损。
院内打扫得颇为干净,几辆班车井然有序地停放着。
一些等待载客的脚踏三轮车和售卖报纸、烟纸店的小贩守在出口处。
还有一些小吃店在这里,形成了小小的人流漩涡,喧闹但有序。
车站距离镇中心不远。
林灿挎着帆布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脚下是铺设平整的碎石路,抬眼便能望见前方那片屋宇连绵、烟火鼎盛的区域。
那便是华阳镇的核心街区了。
他没有耽搁,略一打听,便朝着镇公所的方向走去。
镇公所坐落于主街中段,是一栋维护得相当不错的青砖灰瓦二层建筑。
比周边的商铺民居显得更为规整、肃穆。
镇公所门边悬挂的白底黑字单位牌匾清晰醒目。
镇公所旁边另外一栋稍小一些还带个院子的建筑,就是镇子上唯一的警察局。
这里的警局看不到什么繁忙的景象。
警察局的院子里,此刻有一头牛和一辆牛车,两个人在院子里面红耳赤的争执着什么买牛卖牛的事情。
一些无关之人在院子外面伸着脑袋看热闹。
有两个穿着警察制服体型发胖的中年男人在院子里无奈的站着,偶尔调解一两句。
看到警察局这个样子,林灿就知道为什么警方的调查结论是找不出任何与人口失踪相关的线索了。
以他对这些基层办事警察的了解,他们处理人口失踪事件的大概流程就是接到报案后,上门去看了一眼,登记了一下报案信息。
如果负责任的话,或许还会询问几个周边的镇民有没有看到什么。
如果他们得到的是否定回答,那么,这个案子就这样放着。
没有任何线索,消失的人口全部划为失踪人员。
上面就算派人下来调查,可能也不会太仔细。
除非有更高级别的官员过问,或者有更高的利益与压力驱动,否则,这些警察的积极性不可能高得起来。
那种神探,神警,为了百姓的一点事情不辞辛劳,不怕危险,能抓住一个案件穷追不舍办下去最终给镇上的百姓一个交代的警察,有,但只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的警察,可能只是把警察当成了一个拿薪水的普通职业。
能不利用手上的权利祸祸百姓就不错了。
林灿直接走进镇公所门内。
里面的厅堂还算明亮,阳光从擦拭干净的玻璃窗透进来,照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面上。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职员坐在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后,手边放着一个搪瓷杯,正低头整理着一些文件,神态虽谈不上热情,却也认真。
林灿戏神附体,他堆起憨厚的笑容,上前几步。
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他在汽车客运站花了一毛二分钱买的一包“龙泉牌”香烟,熟练地撕开,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这位先生,打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