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地下环境变化,他晓得进入了狮子山范围内,这才悄然停下。
狮子山这里本是悬寂寺一座分庙所在处,此山中不仅有一条完整的二阶灵脉,
还有大量的药田,以及一些隐秘的矿脉,可谓黔州东北最重要的资源点。
五州之战一开始的时候,此处曾被金霞派和元合宗联手攻占,
但隐刀门覆灭后,悬寂寺的攻击重心,基本都放到了与云州相接的东北方向。
后来大举反攻之下,凭借着对地势的熟悉,以及之前布下的暗手,悬寂寺竟是将此处抢了回去。
此后,悬寂寺便在此处布设了大小阵法,又投入了大量门下弟子,在此和四宗联盟绞杀。
叶楚轩藏身地行虫口器之中没有轻动,只放出了几只青蜢爬出地面,悄然探查着四周情况。
眼见周边平安无事,他寻了个僻静之处,一直等到入夜后,这才遁出地面,开始调息恢复法力。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他再度遁入地底,朝着狮子山西北面红藻沟去了。
待到了地方,却见只有黄老叟,徐二宝以及同样出身玄冰宗的秦武。
“其他人呢?”
叶楚轩冲着秦武询问,他向来对此人颇为亲近的,可谓照顾有加。
这并非单单因为两人是同门,而是他私下打听过秦武的出身,竟疑似他那位神秘师父的表弟。
这小子也是倒霉,拜入玄冰宗没几年,刚刚步入炼气中期就被送来这黔州。
要不是他领着,只怕骨头都烂了。
“回禀队主,杨三金和乌朝年他们几个,被夏旗主用话拿住了,结果...”
秦武眼中显出一二悲戚之色,黄老叟叹了口气,道:
“咱们离开没多久,据说地下就冒出了几辆沙海瀚舟,来的都是悬寂寺的真传弟子。
打得夏旗主仓皇逃窜,杨三金他们都殁了。”
“我就知道这些高门...”
叶楚轩张口欲骂,可最后却憋了回去,到头来只蹦出个‘艹’!
身形矮胖,一对小眼睛精光烁烁的徐二宝,道:
“队主,别伤心了,还是赶紧想想辙吧。
夏赤怜那贱人又跑脱了,等她回了龙石河大本营,指不定恶人先告状,
说我等擅自逃跑,导致的大败亏输,
说不得要把一干罪责,统统扣到我等头上,”
连黔州本地出身的散修徐二宝,都晓得元合宗这些高门弟子是什么德性,叶楚轩自然也晓得。
“怕什么!
他夏赤怜有靠山,难道我没有吗?
我这就带你们去寻李师兄。”
在这黔州混迹了好几年,叶楚轩早就认清这鬼地方,
这里讲拳头大小,讲血脉人缘,讲背景靠山,
就他娘不讲事实真相。
他口中的李师兄,便是李鸣。
当年他初入玄冰宗,还在青苗院时,适逢一年小比,
他与李鸣在测试法力环节,分别以四层圆满和初入四层分列一二。
一年小比之后,他和李鸣都晋升为甲等仙苗,一同搬入了天秀苑,之后又同窗了两年。
如果仅是如此,叶楚轩也不会舔着脸总拉李鸣做靠山。
更重要的是他后来发现李鸣也修炼了转元诀,且是从《玄火功》转修的《元罗神炼真诀》。
而他那神秘师父,当年离开时,也给他留下了转元诀和其他功法。
所不同的是,他从《长春功》开启修途,到炼气七层后转修《玄火功》,再到练气九层后转修《元罗神炼真诀》。
很显然,种种迹象表明他和李鸣是同一个师父,
他后来私下里找了个机会和李鸣相认,两人更是把《元罗神炼真诀》对照了一遍,结果都是残缺了神通秘法。
自此之后,叶楚轩和李鸣就远比其他同门亲近的多。
后来两人一道来了黔州,也是互相护持,彼此照应,可谓肝胆相照。
不过李鸣比他灵根资质强出一大截不说,运道更比他好得多,
三年前,四宗联盟大举攻打狮子山时,李鸣不晓得在哪摸到了一粒筑基丹,悄然完成了筑基,就此成了筑基真人。
而他十几年修行下来,靠着师父留下的上等黄龙丹和战场功勋兑换的资粮,好不容易才在去年修炼到炼气大圆满。
别看他似乎威名不小,在战场厮杀中,搏出个‘万虫妖人’的凶名,
可手中灵石寥寥,资材不丰。
若想以战场功勋换取筑基丹,更是遥遥无期。
‘同人不同命啊!’
叶楚轩摇摇头,把心中的感慨抛诸脑后,领着三人往焦山而去。
按照四宗联盟的规矩,只要不是末法筑基的筑基修士,不用再出任务,只需在各个据点驻守便是。
焦山与龙石河相距百余里,是大本营东南边的重要据点,也算是与狮子山相持的第一道防守阵线。
不过悬寂寺夺回狮子山后,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进一步反攻。
几人行出没多远,叶楚轩忽觉胸口传来一阵温热之感,他立时伸手取出一物来,却是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珏。
“这同心佩是李师兄给我的,说是能感应我的位置,一等接近十里范围内,就能生出感应,莫非...”
叶楚轩立时抬头四望,果然见到西北方向上,有一黄一金两道流光呼啸而来。
待离得近了,就见红光满脸,肚大如球的李鸣,领着一名背负金色长剑,衣衫华贵的中年男子而来。
叶楚轩看到李鸣,本是开心坏了,可再见那中年男修却不由眼神微眯。
剑寰殿副殿主,金盛!
叶楚轩可没忘记自己等人会被赶来黔州参战,全拜这此人所赐的。
这人怎么来了?
满心不解的叶楚轩,迎了上去,待李鸣落身之后,连忙问道:
“李师兄,你怎么来了?是专程来寻我的?”
李鸣一脸笑意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才道:
“我是专程陪金殿主来寻他的。”
说着,李鸣冲着秦武努了努嘴。
叶楚轩多聪明的人,立时心领神会,传音道:
“莫非是师父回宗了?而且重掌大权了?”
叶楚轩心知自己和李鸣是被何青秘密收徒的,从未对外公开过,
除开师父那位族妹何碧瑶外,似乎就连青苗院掌院蒋富海也不是太清楚。
‘但秦武不一样,门中不少人知晓他是师父的表弟。
可秦武入门时,师父离开宗门都七八年了,手下心腹都被古月茹打成了前朝余孽,
加上金盛在一旁附和,这才有人为了讨好古月茹,将刚刚炼气四层的秦武也整来黔州。
看如今这架势,金盛亲自来寻师父的表弟,怕是门中形势已然大变!’
叶楚轩九窍玲珑心,三下五除二,就把门中近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而他师兄李鸣则以传音回道:
“师弟当真聪慧,猜的半点不错!
师父前些日子已然回宗,并出任了咱们玄冰宗的掌教,执掌大小一切事务。
古月茹直接被师父发配到了沉渊镇。
又宣布了轮战令,拣选了十名筑基两百名炼气修士来黔州轮换我等回宗!
金盛被吓坏了,想起师父的这个近亲表弟当初被整来黔州,这才亲自来寻人,生怕秦武出问题。”
“这么说,我们能回宗?!”
“何止回宗,恭喜师弟筑基指日可待!
以师弟天赋才情,自悟出伪神通,说不得能比愚兄更进一步,谋求个伪上法筑基的!”
何青当年离开时,为防止出意外,给两人留了不少东西,当中包括筑基秘闻。
叶楚轩一听这话,心头登时砰砰狂跳起来,展望起回宗的日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