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仔细观察
就发现很多的塔吊已经停止运转,施工队伍解散,很多的工程陷于停顿中,情况糟糕透了。
这里计划建设的是高端金融区,一期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二期正在全力推进中,三期已经平整了路面,联通了水电等基础设施,少数的建筑已经开始了桩基工程。
四期,五期,六期都在规划中,奥林匹亚约克公司为此投入了约28.7亿美元,已经铺开的三期工程建设范围约1.75平方公里,不足整个金丝雀码头区域的十三分之一。
让奥林匹亚约克公司陷入困顿中的是巨额工程欠款,来自172家建筑承包商和材料供应商的大量欠款,总额超过20亿美元。
这个烂摊子,眼看就要维持不下去了,随时都有可能爆雷。
原本奥林匹亚约克公司设想的很好
一期,二期和三期工程全都位于靠近伦敦金融城的方向,只要建成以后,就可以吸引大批金融公司入驻,从而注入宝贵的流动资金。
伦敦金融城的租赁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顶尖水平,一栋办公楼的年租金收益动辄上亿英镑甚至更多。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很残酷。
金丝雀码头是伦敦的交通孤岛,虽然历经努力,开通了三条抵达金融城已建设区的公共交通线,还有小巴专线定时来往。
和关键的轨道交通节点始终没有打通,连计划都遥遥无期,不知道何时能够落实。
伦敦码头管理公司多次承诺正在推进中,可效率实在感人。
几年下来,轨道交通延伸线的图纸依然停留在PPT阶段,甚至还没有进入大都会区议会讨论,距离落实差了一大截子。
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伦敦码头管理公司属于国家资本,类似于东大的城市开发公司,可只有项目审核权,而没有开发权,权利和资金实力要小得多。
这是上届撒切尔首相政府时期,为了限制国营企业坐大而做出的特别规定,是希望以私营企业的市场化为主导进行开发,减轻政府负担。
好不容易才卖掉了英国的石油,矿山,钢铁,电信及公共领域众多企业,这边再培养一个尾大不掉的伦敦码头管理公司,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英国从1979-1989年出售50家国企,财政收入增加500亿英镑,这是保守党政府屡次提及的辉煌政绩,当然不可能走回头路。
可问题在于
国有的伦敦码头管理公司与取得特许开发经营权的的奥林匹亚约克公司的步调不一致,后者已经火上房了,前者依然在慢悠悠的品着咖啡。
如今开发出的一期,二期和三期到处尘土飞扬,下雨后更是泥泞不堪,会有哪一个金融公司跑到这里来租赁办公室?
说一千道一万,就困难在一个“钱”字上。
若是再投资个五六亿英镑,将建设中的三期工程全部竣工,完成道路和绿化,整体与为开发地区隔离开来,形成可供舒适工作和休闲的都市区。
那么,阻碍金融公司和其他类型企业进入的障碍就不存在了。
在办公室里
并购专家希弗-威尔逊团队正在向董事长冯建平汇报,当前并购的难点和需要克服的问题。
根据掌握的信息
新成立不久的金丝雀集团公司来势汹汹,试图将当前的债务和特许开发经营权打包带走,在承担债务的基础上出价9.6亿美元,直接买断。
这样的条件,奥林匹亚约克公司当然死也不同意,几乎与白菜价没什么区别。
当初为了取得金丝雀码头特许开发经营权,奥林匹亚约克公司承诺了多项重大投资。
这包括长达4.2公里的城市道路,向英国财政上交3.5亿英镑特许经营权费用,与德国铁路和法国铁路组成联合财团,私有化亏损严重的英国铁路,以及为伦敦年久失修的下水涵道设施投入1.2亿英镑的修缮费用。
其他的开支还包括赠与伦敦大都会警察局价值2000万英镑的装备,参与并设立了56处流浪人口救济所,并为其提供日常运营资金等等。
这一系列的举措,都是为了密切与伦敦大都会之间的紧密关系,为开发金丝雀码头创造较好的条件。
如今的金丝雀码头集团公司开价9.6亿美元,就想把一切都卖走,将奥林匹亚约克公司一脚踢出局,这怎么可能?
这是典型的趁火打劫,性质非常恶劣。
正因为这个因素
奥林匹亚约克公司对冯建平主掌的联合所罗门公司突然介入,持欢迎态度。
当然开价也不菲,要价19亿美元,他们就打包走人。
要说这个价格也不高,奥林匹亚约克公司零零碎碎的付出加起来,绝不低于这个数字,而是高于这个数字。
冯建平倒没有将奥林匹亚约克公司一脚踢出局的打算,他打的是联合开发的心思。
这是因为联合所罗门公司缺乏大型城市工程的开发经验,缺乏重规划,到建设,再到运营的一系列人才,缺乏推动并管理超大工程项目的足够经验。
而这一切
恰好奥林匹亚约克公司都具备,这是一个深耕建筑和商业开发领域数10年的跨国大型建筑公司,在加拿大和美国都持有大量的商业地产。
金丝雀码头这个超级项目,是奥林匹亚约克公司从建立起面临的最大挑战。
事实已经证明
以他们的经济实力,完全啃不下这么大的超级项目,又恰逢美国政府组建的清债信托公司(RTC)大规模缩贷,直接砍断了资金链。
“哼,19亿美元,他们以为我是来做善事的吗?希弗,以你团队的能力,能够将这个价格压下去多少?”冯建平目光炯炯的盯着对方,想要听到准确的回答。
希弗是一个40多岁的白人金融精英,个子瘦高,有着英国人典型的阴沟鼻子和谢顶特征,但确实非常精明强干,曾主导了数十起跨国并购。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用眼神扫视自己的十多位团队成员,这里有跨国商业并购律师,资深金融人士和会计师,还有估价师及其他金融精英。
有人坐在桌边,动作轻微的摇了一下头。
希弗并不是需要他们说什么,而是需要一个拒绝的信号。
当冯建平和他都看到这个信号后,希弗用客气的口吻回答说道;
“Boss,这是一个基于复杂并购条件的问题,恐怕我无法给出您一个准确答案,但我们一定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