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阶而下，走到赵高面前，看着身前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你老在想，我要权倾天下，你老是在想，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陈朝元语气激烈，越说越急，全然没注意到面前的赵高，脸上笑容早已消失。
“我很害怕，有一天我的朋友会变成，变成那个赵高！”
话音刚落，赵高眼中神色一变，阴厉、悔毒、诧异。
脑海中想起自己受过的苦难，走过的艰辛，现在终于有机会爬上最高。
陈朝元自打穿越后，身边不缺美女、不缺爱，一帆风顺，这时候竟然反过来指责自己。
赵高缓缓竖起大拇指，“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现在可以骂我了！”
陈朝元眼中坚定，“我骂你怎么了！”
“好！好！好！”
赵高连说三个好，喃喃自语，“你了不起啊。”
指着陈朝元道：“你把我带到这里，有没有想过把我带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边受什么样的欺负？”
“就因为我没钱没势！”
赵高气得嘴唇颤抖，指着自己下半身，恨道：“我残缺啊！”
“我他妈的废人啊！”
陈朝元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触动。
赵高举着大拇指，声音带着些许哭腔，“你真了不起啊，大家都爱你啊！”
“这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
赵高连连踏地，恨透了这地方。
突然，他转身走向阶梯，低头急促道：“我就要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每走一步，脑子里便想起过往屈辱。
当官奴被人殴打，食不果腹。
偷东西吃被人抓住，净了身，从此没了做男人的资本，残缺。
入了宫，受尽其他太监侮辱，当了官，其他官员看不起他，权贵冷眼相对。
这一路走来，太多心酸太多屈辱。
直到赵高走上最后一阶台阶，转身指天。
“我要做赵高！！！”
嘶吼声回荡在空阔小院。
赵高眼中含着泪，委屈道：“我不要让人家再欺负我。”
“我受不了了！”
“我不要别人欺负我了。”
赵高的声音完全失控，喉咙变得嘶哑，眼里的泪不住打转。
“我要做赵高。”
“我要做一个，做一个最高的赵高。”
“一个之下，万人之上的赵高！！！”
“哼哼....呜呜....”
赵高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忍不住倒地痛哭。
整个小院响起的只有他的痛哭声。
周围一众工作人员、演员，包括监视器后的导演，哑口无声。
俩人的表演太好了，尤其是张室。
情绪层层递进，一点点积累，最终爆发出来。
现场不少人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使得这一场精彩的戏份被迫重来。
所有人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痛哭的张室。
突然，一声极细微的‘为什么’传来。
众人纷纷转过头。
陈朝元站在台阶之下，看着往日的兄弟变成这样，眼中同样含着泪，满是不可思议。
脚步微晃，站都站不稳。
或许是酒意上头，或许是不敢相信眼前一切，脑子忘了控制身体。
嘴里不断呢喃重复。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我认识的高要不是这样的！”
“......”
现场工作人员同样捂着嘴，并且多了一个拳头捏紧的动作。
真特么想打他！
人赵高变成这样，不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还有脸问人家为什么变成这样？
呸！
而且，你要干什么！
工作人员看到陈朝元竟然上前，试图唤醒赵高的良知。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受了很多折磨，可是这不能成为你变成坏人的理由！”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变得跟那个赵高一样。”
话一出口，现场不少工作人员齐刷刷翻白眼。
人赵高受那么多屈辱，黑化不是很正常？
你一个大男主，又是美女，又是跟项羽、刘邦称兄道弟，还特么开外挂。
一点苦都没吃。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呸！！！
“咔！”
陈朝元赶忙上前扶起张室。
“演的好啊，张老师。”
“哪里哪里。”张室擦擦眼角泪水，笑道：“你演的也很完美。”
“都好，都好。”
陈朝元笑了笑。
俩人去到监视器前看刚刚拍好的这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