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密不可能去说些，芒果台走娱乐化道路才是正解之类的话。
人家只会当她神经病。
那么大一个电视台是你一个艺人能随便指点的？
“欧阳台长。”杨密笑道：“《大明王朝》涉及到芒果台战略转型，我不敢妄加言论，不过单单这部剧本身，恐怕收视率不会太理想。”
欧阳长林不介意指导下有能力的年轻人，他对待台里员工多以怀柔之策。
“《大明王朝》只是一个起点，让观众看到芒果台的决心跟能力，后续引进精品剧才能打开市场，眼光要放长远点，不必在意一时的得失。”
杨密心中白眼一翻，搞得谁不懂似的。
关键谁能想到《大明王朝》收视率、口碑双扑街，你芒果台的战略随之崩溃，进而全面倒向娱乐化。
她又不好说。
陈朝元这时开口道：“长不长远另说，眼前事最重要，发现了问题总要解决。”
欧阳台长看向陈朝元，说的有道理，但他不明白，俩个年轻人好像极为不看好《大明王朝》。
按理说，他俩参演其中，应该能明白这部剧有多高的品质。
今天既然能坐下一起谈，有的是耐心。
“你俩说说看，为什么认为收视率不高？”
陈朝元把之前跟刘合平说的话，再次说给他听。
欧阳台长的反应跟刘合平如出一辙。
电视剧因为拍的太好，导致观众看不懂，看不进去。
很反常的现象。
杨密建议道：“您或许可以找些年轻人提前看剧，最好是符合芒果台受众的年轻人，看看他们的反应。”
欧阳台长眉头皱的更深，杨密的建议更加反常规。
圈内没有哪家电视台会这样做，购片部门的专业人士难道还没有几个观众懂？
一小撮观众代表不了所有人，很容易误导判断。
但她俩说的又有些道理。
欧阳台长一时有些纠结，甚至后悔今天出席这场饭局。
没这俩年轻人，不用去劳心费神，按照原本计划稳步推进就成。
这个念头一升起，很快消散。
他能走到台长的位置，自然不是什么好吃懒做之辈。
刘合平的推荐跟狐狸投资，有必要谨慎一点。
“你俩明天到台里，一起看看。”
他也不问两人有没有空，芒果台台长的邀请，没人能拒绝。
“行。”
接下来的饭局，完全变成闲聊。
主要是欧阳台长跟杨密聊。
过程中，他发现杨密不仅擅长电影宣发，对电视剧市场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解。
一些见解，甚至让他这个电视台台长受益匪浅。
欧阳长林很难想象，眼前小女孩竟有如此的前瞻性，也庆幸今晚没白来。
饭局散场，三人入住芒果台安排好的酒店。
陈朝元、杨密坐在屋内聊天。
“你说，芒果台会不会按我们的想法走？”
杨密微微摇头，“你太看得起我们俩个了。”
陈朝元面色平静，点头道：“确实，那后面该怎么办？”
“等播出呗。”杨密向后一躺，望着白花花的水晶灯，愣愣道：“收视率不行，欧阳台长有可能会再跟我们联系。”
其实她也不怎么确定，《大明王朝》几千万投资对一家电视台来说，算不上什么。
或许人家根本不在意。
失败了，就当打水漂，没必要去补救，考虑接下来电视台的发展更重要。
这是个人跟集体的不同之处。
个人想着赚钱想着红，集体更看重未来的道路，一点金钱上的损失无所谓。
......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走进芒果台大楼。
欧阳台长找了一批年轻人，大概二十人左右，都是台里工作人员的亲属，大部分在上高中或大学，少部分刚走上社会的年轻人。
芒果台很大一部分观众是这些人。
陈朝元、杨密跟着这些人看了五六集《大明王朝》。
他俩看得挺有味，其他年轻人有点坐不住。
没看之前开开心心，为自己能提前看到芒果台新剧而得意。
半集过后，神色各异。
有迷茫的，有索然无味的，有不耐烦的，唯独没看到专注投入的眼神。
六集过后，几乎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熬到结束。
芒果台让他们填一份数据调查，统计结果摆在欧阳长林办公桌上。
欧阳台长眉头紧锁，很真实的评价。
全是老头子，没有喜欢的明星。
不知道在讲什么，就看到一群人走来走去，又是开会又是下跪。
皇帝怎么不穿龙袍，大臣们吵架也不制止.......
总而言之，全是差评，全是吐槽。
杨密三人走进办公室，看到欧阳台长脸色就知道结果不好。
刘合平心一沉，他最怕的结果出现。
《大明王朝》他赚了钱，但赚钱不是第一目的，电视剧受到观众追捧，给广大观众带来一部好作品才是他追求的。
欧阳台长看向杨密，竟还能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