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发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这辆轻薄的装甲车，把它整个炸飞出去。
装甲车的残骸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路边的麦田里，燃起大火，黑烟冲天而起。
不止如此，两侧的缓坡后面也有坦克和装甲车在咆哮中夹击而来。
那些坦克从左右两翼同时冲出，履带卷起泥土，炮管指向车队的中段。
目标显然是这支日军车队，它们像两把并拢的钳子，从两个方向同时合拢。
山下奉文看到这一幕，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他目光冰冷地说道：
“继续向前冲！！！”
他的声音像一块铁砸在铁砧上，干脆而决绝。
山下奉文很清楚，这时候转弯撤退就是死路一条，后面的敌人更多。
那些从后面追上来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在几公里外扬起了尘土。
只有向前冲锋，才有一线生机，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一头撞过去。
结果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一颗炮弹就飞了过来，直接命中山下奉文乘坐的卡车。
那发七十五毫米的高爆弹，穿透了车厢的帆布顶棚，在车厢内部爆炸。
“轰隆隆！！！！”
疾驰中的卡车瞬间就被掀飞出去，轮子朝天，车体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山下奉文如同黑熊一般的身躯也重重砸到地上，他的后背先着地，泥土被砸出一个浅坑。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武士刀，刀身被摔出了刀鞘，插在离他几米远的麦田里。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臂已经折断，骨头从皮肤里刺出来，白色的骨茬上沾着血。
小腿也被卡车压住，轮胎卡在他的胫骨上，每一寸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混蛋！！！”
山下奉文不甘心就这样死去，那张宽大的脸，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想要将卡车掀起来，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抓住车斗的边缘，用力往上抬。
却发现一只手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那辆卡车几吨重，不是一个人能撼动的。
直到此时，那轰轰隆隆向前的坦克，形成的巨大阴影将他笼罩其中。
那阴影从脚底延伸到头顶，把他整个人盖住了，像一口倒扣的锅。
霞飞坦克近二十吨重的车身，伴随着履带的翻滚，压过了山下奉文的胸口。
那沉重的钢铁碾过他的肋骨，碾过他的心脏，碾过他的肺腑。
“咔咔，噗嗤！！！”
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杂着血肉崩碎的声响。
那些声音沉闷而短促，像踩碎了一个装满了液体的皮囊。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坦克引擎的咆哮所淹没，没有人听见。
履带继续向前，把这个男人压进了泥土里。
只剩下一颗头颅还露在外面，眼睛睁着，看着亳州方向的天空。
那片天空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淡蓝，有几朵云慢悠悠地往东飘。
山下奉文的三魂七魄，连同他的武士道和野心，一起被碾进了这片他永远回不去的异国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