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真正还能投入作战的人员，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左右。
再加上连日来的消耗，后勤补给线被切断之后，他们携带的弹药和反坦克武器已经所剩无几，像是被困在孤岛上的野兽，牙齿和爪子都被磨钝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阵地上的日军指挥官只能发出近乎癫狂的怒吼：
“所有人，不准后撤！为天皇陛下尽忠，七生报国！！！”
那声音在炮火声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拍出的水花，转瞬就被更大的浪头吞没。
在照明弹惨白的光芒下，匍匐在弹坑或堑壕内的日军士兵们，看到了他们的对手——
那些从黑暗中缓缓驶来的装甲战车，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
车灯被刻意关闭，只有炮口的火光偶尔照亮它们狰狞的轮廓。
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日军士兵的心口上。
“开火！！！！”
第三纵队前沿指挥官在无线电中的怒吼传来，像是一把刀子劈开了混乱的战场。
装甲车上不同口径的火炮和车载机枪，同时向日军阵地倾泻出密集的弹雨。
“轰隆隆！！！！！”
“哒哒哒哒！！！！！”
爆炸声和枪声此起彼伏，像是没有指挥的疯狂交响乐。
四周的寂静被彻底淹没，只剩下嘈杂无比的喧嚣，成为整个黑夜的背景音。
日军手中的步枪和机枪火力，根本无法对那些装甲车构成任何威胁。
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发出“当当当”的脆响，像是雨点敲击铁皮屋顶，除了制造一点噪音之外，毫无用处。
只有反坦克武器才能洞穿那些装甲车的正面装甲。
可是——在过去几天的激战中，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的反坦克火炮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补给线被切断之后，他们只能坐吃山空，用一门少一门。
如今还能调到正面参战的反坦克火炮，只剩下原来的五分之一。
这五分之一还要分散到三个方向的阵地上，真正面对第三纵队主攻方向的，更是寥寥无几。
于是，那些冲锋在前的装甲车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它们一边向前冲击，一边开火扫射，车载机枪吐出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每一串子弹扫过去，都会在日军阵地上留下一片倒伏的身影。
跟在装甲车后方的第三纵队步兵们，也是穷追不舍，不肯落后半步。
他们藏在这些移动堡垒的后面，像是躲在巨人的阴影里，可以规避掉大多数正面或侧面射来的机枪子弹。
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弹飞出去，偶尔有几颗从缝隙中钻进来，但比起以往冲锋时的伤亡，已经算是微乎其微了。
部署在后方的迫击炮和步兵炮也在不断咆哮，对日军暴露出来的火力点进行重点打击。
机枪火力点、反坦克炮位、临时构筑的掩体——只要暴露了位置，马上就会迎来一阵精准的炮火覆盖。
与此同时，西北军的步兵们也在后方火力的掩护下，向日军阵地发起冲锋。
他们跟在第三纵队战车的后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种感觉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