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张云霄问伙计。
这人以S型的样子站着，胸腹的位置还算正常，但胸腹之间如同被人拦腰扇了一巴掌，给扇的偏了。
这是再清楚不过的脊柱侧弯。
这么严重的脊柱侧弯，即便在现代也属于大手术。
它需要将脊柱整个暴露，以钢条连接脊椎，以钢钉固定，每隔一段放置牵拉装置，而后以蛮力将脊柱整个掰直。
但因为脊髓的存在，掰的过程极为缓慢，且要分多次手术进行，给躯体一个适应时间。
而且“掰”这个动作本身也很危险。
一旦发生意外，高位截瘫都是最好情况。
整个过程需要骨科、脊柱外科，有时候还需要神经外科、血管外科的通力配合。
这些学科，张云霄通通不会。
靠着通识类的外科基础知识，可做不了这类手术。
如果是轻微的脊柱侧弯，他还可以考虑使用蟒针治疗；但他都弯成这样了，就没有办法了。
那人不等伙计说话，抱拳拱手：“想必这位就是最近名动京城的张云霄张大夫了？在下崔喆，见过张大夫。”
崔喆？
“清河崔氏？”若非这崔喆，他都把那个急性阑尾炎的崔家子弟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人叫什么来这？报复来了么？这都过去快半年了罢。
“清河崔氏？不不，”崔喆慌忙摆手：“张大夫误会了。在下一残疾之身，文不成武不就，怎敢高攀清河崔氏。”
不敢高攀而已，又不是不能从此出身。
话说回来，古代脊柱侧弯的病例多么？
不多。翻遍医书，几乎没有相关的病例。
脊柱侧弯的病因基本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后天得病，这跟长时间错误坐姿有关系。二个是先天某种基因缺陷所致。
前者形成的脊柱侧弯，一般不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而且在古代，文人讲究坐如钟，对坐姿极为重视；穷苦人整天为生存忙碌，根本没有长时间坐着的条件。
而后者，虽然不至于一出生就这么严重，但病情发展迅速，往往还未成年脊柱侧弯的程度就已经是即便穿上衣服都很显眼的水平了。
关键是，药石无效。
而一般药石无效，又看起来极为奇怪、恐怖的病，人们就会归结为鬼神。
或是中邪，或是神罚。
良善的人，会任他们自生自灭。愚昧的人，将他们沉塘，甚至活活烧死，也不是不可能。
崔喆，看起来有二十几岁。
二十几岁的脊柱侧弯患者，脸色红润，肢体健康有力，说明至少家境富裕，能承受一个壮年劳动力的缺失不说，甚至能反过来供应他的吃穿用度。
其二，他在患病之后没被杀死。
要么其家庭是这个时代少见的不信鬼神，想法开明的家庭；要么是他的父母极有权势足以遮挡全部恶意。
后者的可能性要远超前者。
两者相合，一个既有钱，又有权势的家庭，在这个时代即便不是五姓七望怕也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