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无垢不由对视一眼，沉默良久，点头，说了声：“好。”
他们同意了，同意张云霄，就按他说的办。
一件事，哪怕是遇到三体人攻占地球，阿美莉卡原地螺旋升天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只要事先有了准备、心理建设，事到临头时候人们总是会淡定许多。
帝后就是这样。
他们事先预想到了最坏情况，现在听到果然要开胸，剖开心脏，莫名有种尘埃终于落定之后的安心。
说是安心，更是无奈。
如果有别的选择，谁会愿意让最爱的女儿承受开胸、开心的创伤。
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已经是极严重的伤势了。
现在更要开胸开心，也就只有谪仙的张云霄能做到，旁人若做，就死了。
尽管已经同意，尽管信任他的医术，知道兕子大概率会平安无事，但当娘的，不到最后一刻看到女儿健康，终归不放心，问：
“张大夫，这手术，可能成功？”
心脏停跳之后，跳不回来怎么办？
那个什么体外循环设备，万一漏血怎么办？
心室缝不上怎么办？缝上了中途被血流冲开怎么办？
……
有太多的意外和危险，这还只是她想到的，她相信自己没想到的还有更多。
这些林林总总的意外和危险，都有可能让手术失败。
手术失败意味着兕子的死亡。
女儿的死亡，早在一年前，兕子第一次发病的时候，她就已经预见了。
无垢甚至做好了，兕子活得还没有她长的心理准备；心中已经预演了无数次最后一刻的到来。
她只是想，这个时刻尽可能延后，过程尽可能让兕子少受一些痛苦。
张云霄并不知一个母亲所想，但她提的问题很熟悉。
但凡手术前，尤其是大的儿科手术，父母都会问医生：“这类手术，手术成功率怎么样？”
无垢不知道“成功率”这个词，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娘娘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儿童的室间隔缺损修补，在心外科是个大手术，但不算是难手术。
说它大，因为要开胸，体外循环，开心，创伤大，恢复期长，但手术本身已经很成熟，成功率不说百分之百，九十九点九九是有的。
有系统帮助，这零点一的意外也不会有，他有底气说“万无一失”这句话。
这句话也给了无垢信心，郑重点头，将兕子的生命和未来托付给了他：“那，麻烦张大夫了。”
张云霄感受到了沉重。这是生命的重量。
然后，李世民就让他感受到了另一份沉重：
“朕与皇后，要在场陪伴，陪伴兕子手术！”
父爱沉重如山，压得张云霄说不出话。
手术前十二小时禁食禁水，对于心脏手术的儿童还额外有要求，就是禁止探视，如果探视须得佩戴口罩、手套。
成功率是一回事，但毕竟是开胸大手术，儿童免疫系统又发育不完全，更易感染。
若是因为接触引起感染，术后恢复就会有大问题。
现代如此，古代更甚。
毕竟，古代可没有消毒凝胶、碘伏、酒精这类玩意，更没有细菌、病毒的概念。
没有概念就不会防护，没有物品就无法防护。他恨不得让公主术后住在手术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