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力气很大,手也大,两个手像铁箍一样把孩子大腿一箍,腿就不能动了。
“孩儿他娘,”张云霄招呼女人:“你抱好孩子,让他上半身不要乱动,尤其是屁股不要动。”
孩儿他娘知道大夫要给孩子接骨了,紧张的不行,手臂使劲搂着孩子,好像要把孩子搂到体内去。
她像是即将就义的英雄一样,看着张云霄,郑重地点头:“放心吧大夫,我绝对搂好孩子。”
有当妈的固定孩子上半身,就避免了纵贯整个左腿后面的大筋有变动。
有伙计箍住大腿,大腿就发不了力,就固定了腓骨的上半部。
最大的可能危险控制住咯,他就可以集中精神处理患处了。
他一手托着腿肚子,感受着皮肤下骨骼异样的突起,一手覆盖踝关节,开启病灶显影,小心的一点点调整关节角度。
踝关节上连接着腓骨、胫骨、跟腱,又有血管、神经在旁边经过,调整过程须得小心谨慎,
尤其是踝骨本身就有骨裂,就更得谨慎了,避免再有伤害。
这并不困难。
有中医骨科的经验,他活如果还能干得这么糙,也就不用给人治病,医馆关门得了。
小心地调整踝关节。踝关节的每一点变动,都会引起腓骨的移动。
腓骨上半部分已经固定住了,现在只须让下半部分与之对齐就可以。
有手部感触,加上病灶显影,过程并不困难,腓骨很快贴合在一块,接下来是敷药固定。
然后他发现,自己忘了拿药了。
“崔清河!崔清河!”现在人手都占着,张云霄只得喊后院打扫卫生的崔清河过来。
崔清河听到张云霄喊他,放下扫帚就来到前院。
引起人群的哄然炸响。
“这是癞头乞丐?他还真跟了张大夫了?”
“嘿,这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么?”
“癞头乞丐能浪子回头?你是信他能浪子回头,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众人的议论一点没避人,张云霄听得见,崔清河自然也听得见。
他看了眼人群,心中不知怎么想,眼中古井无波,只看着张云霄。
“柜台里面第二层,从东边数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个瓷罐,你给拿来。
瓷罐旁边有一搭纱布,是用干净麻布盖着的。你也一并拿过来。
“柜台第三层,从东边数第一个抽屉,里面放着夹板。也一起拿来。”
过不一会儿,崔清河一手拿着瓷罐,一手拿着个盘子过来了。
盘子上盖着麻布,里面是张云霄所说的纱布,盘子另一边是夹板。
随着他靠近,明显能感觉到,孩子和孩子他娘都有要夺路而走的冲动,
整个人身体不由自主地朝远离崔清河的方向倾泻。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崔清河的这副尊荣实在不太下饭,猝不及防下甚至能让人有生理反应。
他们能只这样,已经是极为耐受了。
崔清河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将瓷罐,盘子搁在张云霄跟前:“那掌柜,我继续去后院扫地了。”
“去吧,去吧。”张云霄看了眼众人反应,心中了然:“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来日方长。”
他是想借着送器具的功夫,让众人重新认识一下他。
不是以癞头乞丐的身份,而是以善益堂伙计崔清河的身份。
但看来还是操之过急了。
“癞头”乞丐的特征实在太明显。看样子除非将崔清河这一头癞疮疤治好,否则很难摆脱之前的标签。
崔清河并不知张云霄这么做的用意,只是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羞怒。
他来到后院,抓起扫帚,胡乱的扫了两下,越扫心里越烦乱,索性又扔了扫帚。
后院再大,能大到要扫一下午的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