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微服私访,臣子们不能暴露皇帝的身份,这是规矩。
所以吴齐只能用大公子这个含糊的称呼。
可这一声大公子,以及他这副卑躬屈膝、诚惶诚恐的姿态,落在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弟子和侍卫眼里,简直比晴天霹雳还要震撼。
什么情况?!
齐少!吴家未来的家主!兵部的年轻官员!
平日里眼高于顶、走路带风的齐少!
居然对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卑躬屈膝,自称“小的”,那态度恭敬得就像奴才见了主子!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哪位一品大员的嫡公子?
还是哪位王爷家的世子?
尤其是刚刚那几个开口挑衅的,此刻已经吓得腿都软了,浑身发冷,冷汗湿透了内衫。
他们本是想讨好吴齐,才替吴齐“出头”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可吴齐这个态度,足以说明,他们这马屁,不仅没拍对地方,反而狠狠地拍在了马蹄子上!
而且那马蹄子上,还长着刀子!
李尘的目光这才缓缓转向吴齐,神情依旧看不出喜怒,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出行,还要和你报备?”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在吴齐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话里话外的敲打意味,太明显了。
姑姑说得对,陛下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不,不是找茬,是敲打!是警告!
是让吴家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吴齐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憋了半天,才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开口:“大公子,小的知错。”
李尘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认错,随口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衙了?”
吴齐如蒙大赦,连忙顺着台阶往下爬,小心翼翼地解释:“回大公子,永昼教廷有使节来访,与我吴家有些生意往来,父亲让小的回来一起接待,小的已经把手头公务都处理完毕,绝不敢怠慢朝廷的事,是正正经经请了假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尘的脸色,生怕哪句话说错。
此时此刻,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吴薇薇,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从未见过吴齐如此恐惧。
就算面对他父亲吴寻山的怒火,就算面对爷爷吴老爷子的训斥,吴齐也从不曾这般诚惶诚恐,冷汗直流,说话都带着颤音。
这个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