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宅院,语气平静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朕记得,这青云巷里,原来住着的可不只是吴家,隔壁那处雅致的园子,以前好像是户部侍郎陈大人的府邸?还有斜对面那家,似乎是工部一位老郎中的宅子?”
吴南栀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解释道:“陛下记得没错,陈侍郎前年告老还乡,回了老家祖籍,他这宅子空置出来,我父亲他因公务偶尔需要来帝都小住,觉得这宅子位置和环境都合适,便通过牙行,以市价购置了下来。”
“所有手续,都是合规合法的,京兆府和户部那边都有备案。”
她解释得很仔细,生怕引起误会。
李尘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目光又移向了更深处,那里明显是两处原本独立的宅院被打通后形成的一个更大府邸的轮廓,门口的守卫也明显是吴家的私兵装扮。
“哦?那处呢?还有那边?”
李尘又随手点了几处明显带有吴家印记,或者原本属于其他官员、现在却换了主人的宅院方向。
吴南栀顺着李尘的手指看去,额头上刚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她越看越心惊,怎么不知不觉间,这条巷子里属于吴家或与吴家关系密切的产业,占了这么高的比例?
有些宅院的易主,连她这个深居后宫的妃子都不太清楚细节!
说实话,以吴家如今的权势和如日中天的地位,他们想在这片区域购置产业,周围的家族谁敢不给面子?
就算原本不想卖,在吴家透露出意愿后,恐怕也会“自愿”甚至“主动”出让。
价格或许公允,手续或许齐全,但这种近乎“蚕食”般的扩张,本身就透着一种强势和潜在的不公。
这要是让陛下认为吴家是在利用权势,变相挤压其他朝臣的生存空间,形成某种垄断或小团体,那可就麻烦大了!
吴南栀脑子飞快转动,却发现有些事她确实了解不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详细解释每一处宅院变更的来龙去脉。
她看着李尘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一横,索性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李尘的手,走到一旁相对僻静的角落,避开可能的耳目,然后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诚地看着李尘,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决断:
“陛下,臣妾不敢隐瞒,也不愿找借口。这青云巷的变化,有些臣妾知晓,有些臣妾实属不知。家族产业之事,臣妾身处后宫,确实无法事事过问详查。臣妾更不敢在陛下面前作假饰非。”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请陛下稍候片刻,臣妾这就去前面那处最大的吴宅,召此处的管事和可能知晓内情的族人前来。”
“当着陛下的面,臣妾亲自询问,务必给陛下一个清楚明白的交代!若真有不合规矩、仗势欺人之事,臣妾第一个不依,定请陛下严惩,以正视听!”
她这是要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当着李尘的面处理,既表明自己绝无偏袒之心,也让家族的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更让李尘看到她处理问题的态度和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