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卢两位书办一看到温故就心中紧张。才忙完大半天,又要加班了?
卢书办悬着心问道:“温副使,可是有紧急事务?”
“没别的事,程知留下。”
方、卢二人心中了然,也不再多问,直接回文房。
到了文房,没别的人了,说话随意些。
卢书办跟韩连说:“刚才温副使旁边那位,拿着短棍的,看着不太好惹的那个,是西署的副使,姓傅。你称他百罗副使或者伯劳副使都行。伯劳鸟的‘伯劳’。不过他更愿意听别人喊他百罗副使。”
韩连记下。
他有点好奇,为什么两位副使把程书办留下?
但又不敢直接问,不知这是否属于忌讳。
而且,文房三位书办,副使只把程书办留下,不知方、卢两位书办是否会心生怨气?
韩连抬头,便看到卢书办一脸惬意地品茶,方书办很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仿佛很享受这片刻的悠闲。
韩连:???
卢书办看他一眼,说道:“别想太多,温副使把程书办留下,无关人情,无关职位。”
韩连:“那是?”
“天赋!”
卢书办继续说:“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不会就是不会。所以,有些事情他能办,但我们不行,再怎么勉强也不行!
“就像你会打算盘,边打算盘,还能在心中计数。我们就做不到。懂吧?天赋!”
韩连更好奇了:“程书办的天赋是?”
卢书办笑了笑,没说。
切勿交浅言深。
韩连能理解。他新来的,有些话不能说太多。等以后熟悉了,信任程度加深了,自然而然的也会聊起来。
另一边。
温故的书房。
先让程知“录入”信息。
然后,图纸画笔,一问一答,场面重现。
傅鵙在旁边看得呆住了,内心“卧槽”弹幕刷屏。
又看看温故,再看看程知。心酸!
我西署文房怎么没有这种人才?!
傅鵙一边冒酸气,一边盯着温故画图。
彩山马贼与“军师”通信,信件时常放在不同的地方,位置会在“军师”的前一封信里面写出。
图纸上,所有的线索变成一根根线条,以及各种各样用来标记的符号。
再之后,是通信的那几天,大户人家采买的记录,看有哪些与这些线条有交集。
现在的形势不比从前,市场的货物选择又少,大户人家基本都是隔几天时间才去采买一次。
买的东西也就那几样。
粮食,大户们基本不缺。多数时候管事们去市肆买的是新鲜果蔬、肉类,还有柴火煤炭,或者去买修建房子改造房屋的建材。
对待贵客,市肆的人一般会提前把最好的留给他们。
而具体的交易时间,市肆账册上都是有记录的。巡卫司想查,当然能查到。
这些线索一标出来,便选出了好几个怀疑目标,再一一做筛除。
最后,温故和傅鵙将目光放在一处。
“阳川伯府的人!”
傅鵙顾不上震惊,他盯着图纸上的线条。
图纸上标出来那几个收信地点,都离伯府采买的马车路线比较近。
“那人可以藏在伯府采买的马车里,接近放信的地方了再下车。伯府的人采买完毕,回去的时候,也可以顺路接他。”
之前他们就有猜测,那位“军师”所藏的地方很可能与权贵有关。
而在这个怀疑目标里面,身份最为贵重的只有阳川伯。
这位贵人不仅有伯爵爵位,世家出身,更重要的,阳川伯跟老赵是旧识,乱世之初给过老赵很大支持。底气足得很!
傅鵙顿时一阵牙疼。
他问温故:“你说,如果马贼的‘军师’真藏在伯府里。阳川伯知不知道?”
温故说:“得当面问了才知晓。”
傅鵙皱紧眉头:“这一位,不太好搞。”
如果阳川伯有意阻拦,他们还真没法往下查。
赵家拿下歆州,广宁郡主出过力,
阳川伯也出过力。甚至,卓家来歆州都有阳川伯从中搭线。
这位伯爷的政治人脉非常强。
在歆州,有些时候,广宁郡主碍于她皇族的身份,会做出退让。
但阳川伯就不一样了。不主动惹事,但绝不会怕事。真要把他惹毛了,不好收场。
比如,巡卫司直接上门去问,或许会让这位伯爷觉得冒犯。
“很棘手!”傅鵙说。
去阳川伯府找人,这事不太适合傅鵙。他是个粗人,在外的名声也不太好听,真要是找上门去,很可能会被那位伯爵老爷轰出来。
还是交给了温故。读书人更合适。
温故没意见。
他确实想去见一见这位贵人。阳川伯……挺有钱的。
傅鵙离开东署前,又眼馋地看了看程知,很想抬手摸一摸程知宝贵的脑袋,又担心摸坏了。
他问温故:“你从哪儿找到的这种人才?”
温故说:“逃难途中遇到的。”
傅鵙叹道:“你运气真好!”
回到西署。
正巧看到西署文房的两位书办从外面回来。
傅鵙眼神挑剔地打量,一脸嫌弃。
两位西署书办见怪不怪,转过身,蛐蛐几句。
“谁又惹他了?”
“不知道,马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