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源对那些都没兴趣,他那时候只是想从北边部落贵族手里换取黄金珠宝。
那帮狗大户太舍得砸钱了,给的太多,乔源才愿意冒一次险。
就算边境管制,就算榷场关闭,他也有的是法子绕开官方监管去交易获利。
谁知道,彩山马贼让他的所有心血付之东流!
把他好不容易准备的一大批精制糖,全给劫了!
我恨!
乔源恨得牙都快咬碎,但又不得不琢磨,怎么才能救一个马贼出来。
正想着,随从快步进来。
之前,乔源让随从留意巡卫司的动静,一旦异动,立刻来报。
现在,随从来告知:“老爷,巡卫司又行动了!”
乔源还抱着一丝侥幸:“哪种行动?”
随从想了想:“有点像抄家的那种。”
巡卫司众人出行时——盔甲都无法遮掩的,积极的,兴奋的情绪!
也只有在他们抄家时才会露出来!
乔源惨然坐下。
巡卫司刚抓到马贼,现在就立刻动起来,说明,很可能是直接去抄马贼的老巢!
自己根本没机会把那批货再找回来。
乔源只能最后最后最后抱一点期待:巡卫司没有找到,或者找的是别的东西!
那样的话,既不会牵连到他,他还有再次发家的机会!
乔源在家心烦意乱,焦虑不安,他的几位同乡又发出邀请。
乔源本来不愿意去,但是想了想,还是应邀而至了。
其实是乔源的几位同乡看到巡卫司的动静,立刻组了个小茶会,邀乔源过来闲聊。
乔源一露面,便有人试探道:
“巡卫司那边都动了,你现在还要继续瞒?”
乔源本就心烦意乱,听到这个质问,还以为这帮人已经打听到消息,思量着,确实继续瞒下去的意义不大。
巡卫司行动太迅速了,乔源自己一个人能力太小,也想要找几个同盟。
于是,他犹豫着,将自己当初的事情简单说了:“我运了一批精制糖往北边……”
其他人听完,连连叹息,好大一笔财富从手边溜走了!
“你说你,老乔……”
“你这人真是!”
“看看,瞒着瞒着什么都没有了吧!”
“巡卫司去找的,肯定就是你丢的那批货!他们刚审完马贼!”
几人在屋里骂骂咧咧。
巡卫司在他们眼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形象。
此时他们愤愤不平,是觉得,本可以到自己手上的利益,竟然被抢走了!
“老乔,咱们抱团取暖才是明智之选!”
“现在乱世了,咱们是同乡,一起北上,相互之间又知根知底,有啥事不能说出来一起解决呢?你要多给我们一些信任!”
正说着,突然有人闯入。
“老爷!老爷!!”
来人是乔老爷身边的长随,他连滚带爬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乔源一看这情形,心中顿时不妙,声音颤抖:“何……何事?”
长随浑身发抖:“巡卫司……是巡卫司来人了!找……找您!”
看别人热闹他们很乐意,但轮到自家,就是恐怖的事了!!
乔源顿时觉得浑身瘫软,差点从椅子上滑落。
他求助看向屋里其他人。
我给你们信任!
咱们要抱团取暖!
咱们要一起面对啊!
然而,在场的同乡,要么挪开视线,要么起身想要借口离开。
年纪大些的,这时候还算坐得住,问道:“巡卫司可说了要做什么?”
长随看向乔源:“巡卫司的副使邀您过去……喝……喝茶!”
一听派人的还是巡卫司的副使,在场所有人立刻对上号了。
巡卫司三大实权人物,如今留在官署主持事务的,只有那一位。
屋里几人借口都不找了,起身就离开,生怕慢一步牵连到自己。
他们哪敢跟巡卫司硬刚啊?
尤其是姓温的那位,要关系有关系,要战绩有战绩,如今在巡卫司也是一手遮天。
说实话,温故今天把乔源拖过去杀,抄家灭族,也无人敢置喙!
不过也有跟乔源关系好的,那人现在做不了别的事,便低声安慰一句:
“别怕,广宁郡主也去过巡卫司喝茶,没事的。”
乔源更惶恐了。
我什么东西,我配跟郡主比?!
这话要是传出去,郡主先收拾我!
再惊惧,再惶恐,还是得过去啊。
乔源苍白着脸,跟身边亲信快速叮嘱几句,其实也是交代家中事务,安排身后事。
惊慌恐惧之下,浑身无力双腿发软,乔源是被身边随从搀扶着过去的。
巡卫司官署。
灰黑的瓦片,惨白的围墙,像一个卧在此处的,呲着獠牙的巨兽。
乔源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一步一步踏入巨兽的血盆大口。
第一次来到巡卫司,脑子里完全混乱,根本无心留意其他,只是盲目地跟着带路的吏员,步入又一处院落。
“请!”
领路的吏员往一个小茶室打了个手势。
随从扶着乔老爷进入其内。
不大的茶室里面。
书韵飘逸,墨气雅致。
茶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