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巡卫司有点别的想法,温故又去找老赵。
老赵最近心情好,这种时候跟他谈事情会格外顺利。
赵府。
老赵确实心情不错。刚抄了个大仓库,不仅军需粮草得到补充,也大大振奋了人心,之前的一些市井流言也销声匿迹。
他原本计划着,待会儿去后院放松放松,和宠妾吃个饭,逗一逗新得的幼子。
听到温故过来,老赵便想着聊完再去后院。
他是个事业为主的人,当然是先做正事。
温故来了之后,没半句废话,事情一件接一件。
在一个时辰内将所有事情谈完,温故告辞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屋内,老赵揉了揉眉心。
高效率用脑之后,放松下来就是疲惫。
此刻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想安静休息。至于后院的姬妾幼子,先搁一边儿,改天再去。
看到桌案上温故留下的那些文书,老赵又欣慰,又很累。
面上明明带着微笑,却又感觉不是那么纯粹的开心。
奇怪了。
另一边,温故从老赵那边出来,还没离开赵府,又遇到了个熟人。
“慕统领,真巧。”他看着不远处,那位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温副使!”
慕统领快步过来。
心说也不巧,我在这儿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而面上依旧一副“好巧”的样子,很是客气。
慕统领是掐的时间过来的,只是没想到,温故拉着老赵加班一个时辰,现在才出来。
慕统领脸上挂着笑,非常热情:“前些天多谢温副使相助。如今家中已收拾妥当,为聊表心意,已于家中略备薄酒……”
之前慕家的队伍逃难至歆州,路上遇到些麻烦,是温故他们巡卫司的人帮了忙。
他们家是想设宴答谢温故,当然还有点别的小心思。
“顺手为之,不必客气。”温故说道。
慕统领心中叹息:还是不行啊。
温故见对方面上露出明显的失望,笑了笑,言语间熟稔随意了些。
“慕统领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抬抬手上的公务文书,“确实是有不少事情要办。”
慕统领看着温故手上那厚厚一叠,眼皮一抽,心中又叹:巡卫司副使也不好当啊!
人家温副使才刚立了大功,老赵也不给个喘息时间,又布置这么多任务!
他正在心里吐槽老赵呢,却又听温故说:“倒是有另一件事。既然在此遇到慕统领,便先与你说一说……”
慕统领回到家中时,神色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事情。
一看慕统领的脸色,慕家的人皆是遗憾。
“看来是邀请失败了。”
慕统领回神:“别的先放一边,都在家吧?过来,有事商议!”
把家中的几人叫来开家庭会议。
旁支的人暂时排除一边,他们先商议自己前途相关的要事。
没办法,名额有限。若是能上,当然他们自己先上去,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拉其他人一把。
“巡卫司的杂役月俸也不低的,立了功还有奖赏!重要的是,立了功就能转正,能继续往上升!”
“杂役没有铁甲,但有分配皮甲!现在估计还能新换一批军械!”
“爹/大伯/大哥,我要去!”
“温副使真是个厚道人啊!”
……
巡卫司最近的气氛有点微妙。
确切地说,是巡卫司的东署。
表面上看,整体气氛瞧着还是喜庆的,毕竟刚立了大功,得了奖赏。
但东署这边的喜悦并不纯粹。
尤其是文房。
巡卫司的文房,甭管是东院西院还是正院,那里的文房气氛都是较为轻松的。
每个院有两名书办。
巡卫司设立之初,里面的人大部分没什么文化,更别谈写字了。所以,必须要安排文职人员处理文书档案类的工作。
书办,就是做这些事务的吏员。
程知是特许加入,没占别人的名额,而是添了个名额。
也就是说,如今巡卫司三个署,只有东署这边是三名书办。
是有正式编制的!
程知幸福得冒泡。
虽然只是歆州的微末小官,但他是在巡卫司!
有编制的正式人员!老赵家认可的!
走外面,别人都待他客客气气。
他娘和兄嫂都不必担心被人欺负。坊间那些街溜子,莽是莽,但不傻。
巡卫司最有名的是什么?
消消乐!
还是全家消消乐!
谁闲着没事去招惹巡卫司的人,哪怕只是杂役,都得客气几分,更别说还是东署文房的书办。
程家倍儿有面子!
尝到甜头,程知还想继续进步。
不过现阶段还是老老实实做点儿文字工作。
听温副使的。现在他还处于观察期,不需要有太强的好奇心,埋头干活就行了。
又是一个明媚的工作日。
程知早早来到东署,没别的事干,就做点杂活,整理一下文书。
这期间,另外两名书办陆续到来。
“方兄!卢兄!早上好!”
程知精神满满地打招呼。
年纪较长的那一位,面相略带刻薄,看着就不太好说话。此时他跟没睡醒似的,睨了程知一眼,没回应,径直走到自己工位。
对于方书办这样的态度,程知已经习惯了。
听闻,乱世之初,方书办家遭受重创,原本一大家子,幸存下来的屈指可数。来歆州之后,方书办托了关系才进入巡卫司。
平时方书办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偶尔兴致上头,才和卢书办评一评歆州时事。
至于对程知这个新来的小年轻,方书办一直都是爱搭不理的态度。
另一名卢姓书办就要和气许多。
“程书办,今日还是这么早!”
寒暄之间,三名书办坐回自己工位。很快,有吏员搬过来一些案卷书册,文房也忙碌起来。
卢书办在空暇间,起身倒了壶茶过来。
又忍不住怀念之前轻松的日子。
其实在过去的两年时间,巡卫司文房的工作都是比较放松的。
不必出外勤,不用担风险。